【希言】
夜风穿过庭院,竹帘轻轻响了一声;栗口田部屋前的风铃发出细碎的清响;月光从格栅间漏进来,在榻榻米上投下细长的光影——像刀纹,又像剑影。
手入室飘出淡淡的御香,混着铁器冷却后的微涩气息。
烛光微澜,寂静的大广间内中间坐着长谷部和小乌丸。
“子代还不睡?”
小乌丸了然,祂诞生平安时代,是平氏重宝。
那时候刚好处于贵族时代的衰弱时期,平氏源氏两大武装集团崛起,看似发达了,实际上要干的活不少,所以在平氏呆过一段时间的小乌丸还是比较务实、要脸的做派。
骄傲是真的有自己的骨气,基本冤有头债有主,大家不会输不起。
所以本丸最近干的事,真没一件能说出口谈论的———付丧神也是神,和希腊那群不一样,要脸。
“我………”
长谷部穿着完整的出阵服,形似黑色牧师服但敞开无扣,面料厚重且背后开衩。外面松散地系着盔甲,腰腹带、手套,脸沉在阴影下,背对着月光。
他到没什么道德洁癖,只是夹在两个主人间,让他的内心备受煎熬。
最近真的发生许多事……长谷部内心直觉不好。他张嘴想说什么,但护主的特性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回想起连最近例行的“暗堕”检测都出现了波动,他愈发产生了不详的预感。。。
要知道检测机器前几百年都是波澜不惊的平线,本丸上下一度以为买到了劣质假冒产品,但鉴于仪器有万屋的资质证书,大伙还是半信半疑地信了。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终于检测出了异常………
“多事之秋。”
三日月宗近跪坐在廊坊望月。
本丸的月色景趣是最为普通的那种:恒定的白色圆月。
如今灰色的瘴气弥漫天空遮挡月亮,竟有了几分真实的坑坑洼洼之感。
五颜六色的脑袋从他身后依次冒出,然后越冒越多。
三日月回眸看去,竟有几分妖冶之感。
“夜安,打扰片刻。”
眼眸下垂。
清光双膝并拢,足尖点地,臀沉于足跟,上身笔直如祭器,跪坐在敷居门前。
“夜安,阿路基……我………”
“请回去。”
狐之助的声音突然冒出来。
这里是天守阁,在重回审神者希言那边的时候,又改回了寝室———审神者希言就住在里面,但她已经很久很久没和刀剑好好沟通了———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狐之助慢条斯理地从障子门缝处挤出,“滋滋———”,蓬松的大尾巴不像犬类,反而像猫儿一样在空中绕圈打转。
尖细的嗓音让清光不由自主把头压得更低。
“时政也太粗暴了,希言出去一趟后非常累。不要来打扰到希言哦~清光———你不是最护主了吗?”
“………”
是啊……一起扎小辫,一起把指甲油涂得到处都是、捉弄大和守安定…………………
我们…………最好了……………………
指尖在地板留下了几道无息的爪痕。
希言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继续挠、一直挠,直到爪痕变成小坑,几乎挖穿。
“再挖就真的通喽~”
狐之助提醒。
“闭嘴!”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把木屑与石灰碎。
狐之助敏捷的躲开,身法一点都不像平时笨手笨脚的样子。一张狐狸嘴叭叭不停。
“真暴躁,明明平时很安静啊~为什么那天要引起她们的注意呢?你不会是后悔了…………”
“滚!!!!!!”
更多的木屑石块被抛出,放眼望去,整个房间竟只有障子门是完好无损的。
狐之助找了一块勉强完好的地面蹲着,漆黑的眼珠挤满这个瞳孔,像是尸体死亡后,放大的瞳孔,一动不动地盯着一摊烂泥的审神者。
半响,它裂出一个标准的笑容:“来不及啦来不及啦~让那个女孩为你许变回正常的愿望不好吗?她看上去非常在乎你的刀剑…………”
“我说你给我滚!!!!!”
空间漆黑如水,无半分波澜。
突然狐之助像是惊醒了一样,慌慌张张尖叫道:“呀!怎么了!!!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咱…咱去叫………”
“回来!”
希言磕磕绊绊把狐之助喊了回来,她摇摇欲坠的身体让狐之助看得心惊胆战。
希言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支离破碎,泪水溶于黑夜,没有被察觉。
颤抖的声音越说越慢,狐之助几乎要听不见。
“我……太难看了……狐之助帮帮我………不能有人看到我这个样子………把他们都赶出去狐之助………所有人都从天守阁赶出去…………谁也不准接近………然后……然后……你一个陪来…………我………………”
泪水顺着无形之物掉落,浸润着灰尘,浸润着疮痍废墟———审神者希言此刻是如此后悔。
狐之助闻言瑟瑟发抖。
“快去!!!”
“是!”
收到命令的复数速骚剑、白山吉光、石切丸、江雪左文字、笑面青江瞬间整装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