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肆看得出来，林默是在嘴硬，他心里并不是这么想的。

——

深夜【宋家】走廊，只是亮着一盏落地灯，暖黄光晕裹着威士忌的琥珀色。

宋栾靠在走廊的座椅里，手机外放着一首老歌，是他从前最爱的《后来》。

当唱到“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时，他突然攥紧了酒杯。

冰球撞在杯壁上，发出了清脆的“咔哒”声，他像是掉进了旧伤疤。

“我不知道那条生命来过，又真的没了……”他喉结滚动，酒精烧得眼眶发烫道：“我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是我没能在素素身边，没能护住那个没见过光的小家伙。”

这阵疼不声不响的砸在他心口，沉甸甸压着肋骨，让他的眼底浮出了一层水雾。

他的脑海里循环播放着“如果当时我没有睡着”、“如果我多问几句孩子的事”……

他低下头看着苏素上周的复查，毒理报告……

毒线已经退到了她的腕际，脑波活跃度却仍然很低。

他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单子上，突然自嘲地笑了，苏素现在根本不能怀孕。

他改变不了“孩子没了”的事实，他的情绪是私事，他根本不想苏素为他担心。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惊碎了沉默，苏素推门走到走廊，她没问宋栾……你怎么了？

她穿着白色的长袖衬衣睡衣，径直走过去，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安静的垂下了脸庞。

他掌心的温度比酒杯还凉，苏素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手背的青筋，安抚着他。

宋栾不言不语，快速放下酒杯，任由她把自己从座椅里拽起来。

下一秒，苏素被他打横抱起来，抱得很稳，他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垂眸看着苏素，苏素顺从地接受了他落在眉心的吻，搂紧了他的脖颈。

她接受了他带着酒气的吻，接受了他所有没说出口的“对不起”和“我还在”。

“素素。”他把唇埋在苏素的颈窝，声音闷得发颤：“今晚可以了吗？”

苏素“嗯”了一声，任由他抱着自己走进卧室，安静的等待着他的继续。

“素素，以后我们的日子只会往亮处过，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落地灯的光漫过他与苏素交叠的身影，把墙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暧昧对视间，宋栾的指尖无意识的，绞着她的真丝衬衣腰带。

她提着一口气盯着宋栾，楚楚可怜的目光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子。

宋栾不忍心看她的眼眸，伸手便拉着自己的领带搭在了她的双眼之上。

“苏素，我要是记住这一刻，记住我的失控、我的爱、我的疼、我对你的执着。”

宋栾发自内心的开心，因为在那场绑架案与中毒事件后，他终于跟苏素修成了正果。

暧昧结束，苏素几乎连给宋栾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宋栾，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宋栾正在替她拢好散开的衬衣衣领，动作顿住。

床头灯暖黄的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脖颈处还留着她刚才失控咬出的浅红牙印。

“什么交易？你……你想说什么？”宋栾明显察觉到了不对。

“栾哥，我没办法跟你在一起一辈子。”她声音很轻，她抚摸着宋栾的脸，突然哭泣着喃呢：“我会给你宋家生一个男丁，继承宋家的香火。”

两人对视三秒，空气凝成冰，宋栾喉结滚动，指节无意识攥紧床单。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能原谅我？是因为我弟弟，还是因为我？”

苏素听后突然笑了，笑得眼尾发红，像是在嘲讽他一样。

“宋总当年回国不就是冲着‘传宗接代’来的么？你该不会以为我原谅你了吧？”

苏素替他说出了那句……他一直不敢问出的，问题的答案。

她的指尖戳向宋栾的胸口，字字认真……

“是你放弃我、让我流产、怀疑我跟君恒哥不洁，那时你有想过今天吗？”

宋栾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皱眉，最后他却百口莫辩。

“宋栾，你什么都不用说，我知道你想用钱买断我的真心。”

苏素推开他的手，立刻起身扯开了被子，丝绸被子的摩擦声在夜里格外刺耳。

“宋栾，我当真了，你说过要给我未来的时候，我真的想跟我过一辈子。

所以我忍着恶心跟你上床，忍着疼次次宽恕你，结果你次次都不要我了！”

“素素，我没有不要你，在我心里，我……”宋栾的眼底的混着痛，语气带着疼：“我一直都把你当我的妻子看待，我一直都爱着你。”

“在我眼里，你从来都是上位的工具罢了，你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

苏素不敢回头看他，她要离开这件事情，宋栾自己也早就预想过了。

“是啊！到底是我贪心了，你在外面给足了我面子，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既然如此，交易内容改一下，我的孩子留下来，我拿股份走人，桥归桥路归路。”

宋栾拉着她的手腕，从她身后用力圈住了她纤瘦的身形，突然红了眼……

想起她流产那天蜷在病床上，想起她在他怀里顺从的吻，想起她所有的苦难。

“原来这一切全是假的，全是你精心设计，踩着我上位的布局？”

“没错，记得以前宋总也说过，可以给我一切，你应该没忘记吧？”

宋栾盯着她侧过的脸庞，嗅着她身上诱人的香水味，最终认栽。

“我忘不了，我怎么能忘哪？”宋栾疼到失声一笑，紧紧抱着她，痴心妄想的补充了一句：“我得到你了，将来也会得到我们的孩子，我开心还来不及哪！”

他从未想过，这桩“爱情交易”从一开始，就是他输给了他唯一挚爱的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