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瞪着眼睛看他。
“我猜对了?”墨尘眼中少见的露出些笑意,不过这副表情落在苏念眼里根本是赤裸裸的嘲讽。
“没空跟你废话!快给我!”
墨尘见她脸色不对,道:“发生什么事了?”
苏念脸色一沉,趁他不注意,一拳捶向墨尘受过伤的小腹,另一手迅速从他手里夺回医书。
“......”墨尘吃痛,软了声音倚在窗边:“不是说所有的病人都很重要么?怎么对我下手这么狠?”
苏念哗哗翻着手里的书,眼皮都不抬一下:“昨日送李生来医馆的那几个人都病倒了。”
“哦?”墨尘挑眉,“怎么病的?李生身上有脏东西?”
“有人下毒。”
她飞速地浏览着手中的医书,这本《医典》记载内容相当晦涩难懂,她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拿出来参读一遍,但无人点化,始终难以参透。
现在拿出来再读这本书,实在是走投无路,死马当做活马医,指望里面能有什么她以前没有发现过的秘密。
墨尘表情有点不自然:“你怎么知道是毒?”
“猜的。”
“什么症状?”
“你会治病?”苏念斜睨他一眼,“高热不退,胡言乱语。”
墨尘抿唇不语。
苏念翻了一遍医书,有些郁郁。现在她确信连《医典》里也没有记载任何与这种毒有关的东西。
“我想不通那毒是怎么下到他们几人身上的?”苏念碎碎念着,有些泄气地把书丢在一旁,“他们没有一起吃过东西,没有遇到那个红衣人,唯一的共同点是一起救了李生,可李婆婆分明也一起,为什么她没事?为什么我没事?”
“若是他要杀我,干脆来杀就好了!我是贱命一条,不足为惧。可他偏要搭上浣溪镇无辜人的性命。”苏念烦躁地挠着头发。
“算了,跟你说也是无用,你又不是医师。我先想办法帮他们退热......”
“江湖上有一门派擅用毒的。”墨尘忽然开口。
苏念恍惚抬起头看着他:“......你是说毒影宫?”
墨尘点点头。
苏念笑了一声:“毒影宫比药王谷倒的还早,听说当年早就被玄阴教吞并了?”
墨尘道:“不,毒影宫还在。”
“你不会想说这是毒影宫的人做的吧?这就有点太扯淡了,昨天你还告诉我说是红莲阁呢。”苏念一哂,“随便他是什么狗屁教的,我只管救人。”
“那人确实是红莲阁的慕容阁主无疑,他的短刀刀痕我不会认错。”墨尘笃定道:“但这毒,也确实出自毒影宫,名为‘九叶重楼’。身为红莲阁阁主,用的却是毒影宫招式,只能说明一点。”
他顿了一下:“这两个门派暗中早有往来。”
苏念顿时怔住。
红莲阁与毒影宫,对她来说都不算陌生。如今魔教三派,以玄阴教为盛,红莲阁一派擅暗杀之术,常隐匿于世野,行事多为人不齿;而毒影宫一脉则与药王谷颇有渊源,苏念只听说自己师门祖先与毒影宫甚是不对付。大约百年前,魔教内部毒影宫与玄阴教不知因何事血战数日,自此,毒影宫在江湖销声匿迹,门中弟子也不知四散在何处。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苏念道:“你是什么人?”
墨尘垂下眼睫:“我只是对江湖上的事比较好奇,所以多打听了些罢了。放心,我不是来夺你的医书的。”
苏念把医书重新放进墙上的暗匣,有些不安地在屋里来回踱着步子。
“九叶重楼......九叶重楼......我从未听说过这种毒。”她一双柳眉微蹙,“你从哪里听说的这种毒?可曾知道它的解法?”
墨尘淡声道:“此毒无解。”
“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墨尘道,“毒影宫一脉以制毒用毒闻名于世,你对他们了解多少?对他们手中的毒了解多少?”
他一双眼睛冷淡地看着苏念:“你不过是个幼时在药王谷待过几日的弟子,当年药王谷谷主青囊圣手在世时,毒影宫依旧用毒协助魔教在江湖立有一席之地,近些年他们只是蛰伏起来了,并不是武学功法没落了——你一个普通弟子,能做些什么?”
苏念有些气愤于墨尘的冷漠:“若是真的无解,那我和李婆婆怎么会没事?”
墨尘含糊了一下:“......或许因为你是药王谷的弟子,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吧。”
“你分明是强词夺理!你不帮我就算了,我自己想办法!”苏念愤然离去。
“别去!”墨尘竟有些着急,一贯冷漠的脸上显露出了些其他神色,他伸手想去扯苏念的衣袖:“你现在跟我走还来得及!这个镇保不住的!你根本不知道红莲阁的人多么......”
“放手。”苏念一双眼眸沉如深海,“墨公子,一层药炉里有温着的药,你身上的伤已无大碍,若是担心浣溪镇拖累你——”
苏念深吸一口气:“那你喝完药就可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