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着他能说什么?说他有苦难言,说他慈悲心肠?”苏念撇撇嘴,“那家伙不知在打什么主意,拿了你的剑就走了,真是莫名其妙。”
墨尘垂下眼睫,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学习能力异常强,也许是常年习武的缘故,身体素质也远非常人能比。加上有苏念照顾,短短七日里他就恢复的七七八八,顺便对一些常用的药草也学习辨认了个大概。
当然,能如此迅速的恢复,也因为慕容织并没有对他下死手。
可惜李生却是实实在在的死了。九叶重楼虽不如牵机毒可怕,但发作起来也全无救治余地。苏念和墨尘将他葬在了李家院落里,对外只说是重伤不治。
墨尘端起那碗药汤,仰头一饮而尽。
“我身体不太舒服。”他面无表情地倒回床上。
“......哪里不舒服?”
“哪里都不舒服。”
“眼耳口鼻还是心肝脾肺肾?胳膊腿儿还是脑袋瓜儿?”苏念报菜名似的说了一串:“总得有个地儿吧?”
墨尘仔细思考着苏念的话,最终得出结论:“都不舒服。”
“......”
苏念把碗一摔:“你是在耍赖吗?”
墨尘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她。
“我是病人,身体不舒服不是很正常吗?你就这么对待你的病人?”
苏念猝不及防被他噎了一句,顿时哑口无言。
两人就这么隔空互相瞪着,苏念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终败下阵来。
“伸手。”
“做什么?”
“号脉!”
墨尘似乎满意了,嘴角浮现出些许笑意来,他将手腕搭在床边:
“号吧。”
他心中决定无论苏念说什么,他都用“不舒服”来答复,反正他是病人,苏念是医师,病人说什么都是对的。
苏念搬了把小椅子来,坐在床边,装模做样地闭上眼睛,两指搭在墨尘腕上。
“怎样?”墨尘问。
“是有些不对劲,脉象虚浮无力,按之中空,恐怕气血不足,但是内里又有肝火,上交火下交寒,啧啧。”
墨尘一愣,他完全没想到苏念会这么说。
“来,张嘴看看舌苔。”
墨尘犹豫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张开嘴,露出舌尖来。
苏念凑近看了看,故作高深地评价:“果然,苔色白,阳气虚,寒邪重......想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么?”
“你说。”
苏念收回桌上的糖,气势汹汹地站起身:“因为糖吃多了!从今天起,药照喝,糖不给了!让你耍我!”
墨尘:“......”
“可是我没人照顾,会病的很严重。”墨尘可怜巴巴。
“凌云剑宗那么多医师,都是吃白饭的?”
“他们医术哪里比得上药王谷弟子。”
“每天抓药煎药而已,傻子都能干的活儿。”苏念收拾着桌上的药碗。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还需要有人给我换药。”
“换药的方子我也给你。”
“可是需要有人帮我换啊,后背的地方我又看不到。”
“你那么多师兄弟都干瞪眼看着?”
“我跟他们不熟嘛。”墨尘眨眨眼睛,“我都离开凌云剑宗十年了,剑宗的人都不知道换了几批,我走之前剑宗宗主还不是萧玉衡呢。”
“没大没小。”苏念笑骂,“你到底要干嘛?”
“你看,我卧底任务没完成,身上还带着伤,现在回去也讨人嫌。不如我就跟着你?”
苏念斜睨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不嫌弃你?”
“?”墨尘一撇嘴,“反正我不回去,我跟他们不熟,跟凌云剑宗也不熟。你不让我跟着你,我就去跟玄阴教拼个你死我活算了,左右我身上有毒,活不了多长时间。都说药王谷的人悬壶济世,没想到......”
“行了行了。”苏念打断他,心里有些好笑:“收拾好东西,带上些常用的草药,咱们天亮前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