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夜前辈知道我是药王谷青囊圣手座下的弟子,平日里救死扶伤的事情干多了,见不了血光,我只是想......”
夜辰忽然几步走到慕岚身边,向夜听雪跪下:“义父,是我的错,我领导不力,没能杀了魔教妖人,反而误伤了正教弟子,您要怪罪就怪我吧!我愿意替慕岚受罚,直到苏姑娘满意为止!”
叫慕岚的男孩哆嗦着往夜辰身后躲了躲,他肩膀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鲜血,但他只是强咬着牙忍着,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苏念瞧着他的模样心里有些难过,又道:“夜门主,他受伤不轻,若是不及时处理,只怕会危及生命,您若不介意,我先给他处理一下伤口......”
夜听雪凝神瞧着堂下整齐跪着的几人。他带着鬼面,众人看不清他脸上神色。只能听到他有节奏地用两指敲打着桌面,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半盏茶的时间过去,才听到他倏忽笑了一声:“干什么呢?这不是把我架在不仁不义心狠手辣的台子上了么?”
夜辰低下头,连忙道:“夜辰不敢。”
“好了,既然苏姑娘没什么意见,那就把他带下去,找个医师为他处理下伤口吧。”夜听雪淡淡道,“接下来咱们来说你的事,夜辰。”
堂下跪着的夜辰身体一僵。
“苏姑娘不曾习武,分辨不出正教还是魔教中人也就罢了,可是你。”夜听雪语气平淡,但扑面而来的威压却让台下几人浑身都紧绷起来:“你让我很失望——”
苏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似乎从夜听雪的话中明白了什么——
天机门竟然认为墨尘是魔教的人?他们认为自己是非不分,正邪不辨,带了个魔教的弟子闯进了天机门的禁地?
她猛然抬头看向云清玄,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先前反复向她求证自己与墨尘的关系,难道就是因为这个?
“是,义父。夜辰甘愿受罚。”夜辰匍匐在地上说道。
“等一下!你们说谁是魔教?谁是正教?”苏念喘了口气,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你们说墨尘?说他是魔教的人?怎么可能?你们有什么证据?”
云清玄在后面扯了扯她的衣袖:“阿念!不得无礼,这些事情我回去再同你慢慢解释......”
“不,我现在就要知道!他不可能是魔教的人,他从玄阴教手里救过我性命的——”
“阿念!”
夜听雪挥挥手,示意云清玄不必紧张:“哦?看来苏小姐和那位墨公子的相识似乎另有隐情啊?”
他示意两旁站着的弟子们为她搬来藤椅,“那苏小姐倒是说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不是魔教的人呢?”
“他绝不可能是!我在......在浣溪镇的时候,被玄阴教弟子追杀,他救过我一命。”苏念胸脯急促起伏着,“还有,后来红莲阁的人为了找《百草毒经》的下落,用九叶重楼给浣溪镇的镇民下毒,他告诉我这毒的解法,恰好镇上有位......”
苏念哽住,她本能地隐去了与药王谷有关的事情,接着道:“当时情况危急,镇上有位婆婆,是我安排去凌云剑宗通知正教的,天机门必然有弟子知晓这件事,夜门主只需要稍作打听就知道我所说真假。”
“红莲阁也参与了?薛闲,我记得你前段时间去了这么个叫浣溪镇的地方?夜听雪问道。
“是。”那名叫薛闲的弟子从两侧站出,向夜听雪抱拳行了一礼,“弟子同凌云剑宗、听雪楼的众位师兄师姐们一同前往。到达时,只看到了几位中毒的镇民,所中之毒经听雪楼林清瑶师姐判断,确定是魔教所制的九叶重楼无疑。”
“中毒的几人怎样了?”
“回门主,弟子到达时,毒已解了。”
“解了?”
苏念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从声音便能判断出他应该颇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魔教九叶重楼不是无解么?苏姑娘是怎么解得毒?”
“这......”苏念咬咬唇,“这是我们药王谷的秘法,恕晚辈不能相告。”
“你们还看到了什么?”夜听雪接着问。
“浣溪镇上的一家医馆,有打斗的痕迹。楚师兄辨认后说是红莲阁的慕容织。根据前去通报我们的那位老妇的说法,医馆主人姓苏,还有一位武艺高强的黑衣男子同她在一起,慕容织不知为何出手伤人,黑衣男子和姓苏的姑娘掩护着她,让她尽快去通知最近的凌云剑宗。”
“那家的医馆主人就是我。”苏念道,“我亲眼看到墨尘杀了玄阴教的弟子,还和红莲阁的人缠斗,不过那慕容织武功实在厉害,没找到《百草毒经》,他便走了。”
“走了?”
“是,走了。他......他说他不杀医师和妇孺。”苏念道。
“他没杀墨公子?”云清玄此时突然问道。
“没有,也许是怕惹上麻烦吧。”苏念有些支吾,隐去了慕容织拿走古剑的事情,但很快她便调整好了情绪:“这下可以确认墨尘不是魔教的人了吧?”
夜听雪冷笑了一声,道:“苏姑娘,与一个魔教妖人相处这么多日,竟然毫发未伤,你真是福大命大。”
“你说什么?”苏念呆住。
“阿念,玄阴教前些时日,前任教主幽冥玄君死了,新任教主姓秦,这件事你知道么?”云清玄轻声问道。
“这件事我有耳闻,可这和墨尘有什么关系?”
“江湖盛传幽冥玄君有一子,自出生便藏在玄阴教总坛流云渡养着,据说他打娘胎里便带着病根,寒毒入体,活不过二十岁。”夜听雪接过云清玄的话,有些讥讽地开口:“秦鹤年上位后,这位从未在江湖上露过面的公子便消失了,我们四处打探消息,终于确认,魔教如今重新开始动作,是因为他。”
“苏姑娘,恕我直言,你口中的那个墨尘,墨公子,当初在浣溪镇根本就不是为了救你,他是为了救自己。”
“换句话说,若是他没去浣溪镇,或许你这辈子也不会遇到魔教的人,那些镇民,也根本不会跟九叶重楼有什么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