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雪一愣。
“让你们出去冲锋陷阵,然后一个个战死,我就在屋里看着这些村民毒发身亡,什么也做不了,是吗?”
“是不是这样才不算辜负了你们萧宗主的命令?这样才算是凌云剑宗为了药王谷一脉拼死相护,哪怕力不从心,传出去在江湖上也算是一段佳话?”
“凌师姐,你醒醒吧!你们凌云剑宗的脸面、萧宗主的脸面,在我这儿根本什么都不是!大敌当前,我可以去求饶,去哭去闹去撒泼打滚,只要有人能率先回到昆仑之巅找些救兵来,我们活下来的概率还能大那么一点点——我只是想多几个人活下来而已!”
凌雪显然被她这番为了保命不择手段的话给惊到了。
凌云剑宗向来崇尚一往无前的勇气,但苏念竟然说为了活命可以向敌人求饶这种话,这实在超出了凌雪的认知。
她还想张口再说些什么,但苏念已经越过她朝着门外去了。
苏念当然不是为了求饶。
她只是心里清楚,秦鹤年想要的是什么而已。
但很可惜她给不了。她很惜命,无论是自己的命,还是墨尘的命、其他人的命,她都很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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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坐在贵妃椅上把玩着手中金色的细绳软鞭,手边放着一把通体漆黑、用白银镶边的古剑——正是先前墨尘随身佩戴,又被慕容织在浣溪镇时夺走的那把。
他看起来年岁并不大,大约也就二十出头,面容十分出挑,但看他坐姿打扮又叫人觉着懒散。
上衣在身上松松垮垮地挂着,发髻也不盘,只是随意在身后用软绳绾着。
不过最让人在意的还是他那双眼睛,眼尾像狐狸似的上挑,思考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眯起,寒光四射,旁人看着只觉着胆寒。
而此时,他正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地盯着祠堂的门。
凌云剑宗那群自以为是的弟子们真是帮了他的大忙,将人全部聚集在祠堂中,倒是方便他一网打尽了。
不过他现在并不着急杀掉这些人。
在他眼里,这些村民不过是臭虫、是蝼蚁,他根本不会分给他们一个眼神,只要用毒就足够了,毒药会把他们清理的干干净净。
他对自己的制毒之术引以为傲。
不过,若是真想达到登峰造极之境,他还缺了一样东西。
秦鹤年眯起眼睛。
“过去多长时间了?”
“回教主的话,已经有一炷香的时间了。”
一炷香,已经足够了吧。
他对这些臭虫还有些属于上位者的怜悯,所以他愿意给予他们挣扎的时间。他手中的毒药多半不会立即致死,而是慢慢的,一点点的蚕食掉臭虫们。
从他到达沉塘村以来,他已经额外给予了这些臭虫们一炷香的时间去思考、去忏悔、去恐惧,然后接受自己的死亡。
祠堂的门忽然打开了,他的眉峰挑起。
是个女子。
瘦弱的、苍白的、弱不禁风的女子。
但秦鹤年忽然来了兴趣,他稍微端正了坐姿,在瞬间便猜到了女子的身份。
......听说她叫苏念?
听说她是药王谷的传人,手里有那本药王谷的绝学医书,听说她在浣溪镇时便不知用了什么方法保下了镇上人的性命,听说那个叛逃的墨尘,对她情愫暗生,伴在她身侧数月之久。
秦鹤年尽量露出一个自认为很友善的微笑,刚想说话,就看到她身后一同出现的,还有穿着凌云剑宗道袍的一男一女。
他脸上的神情瞬间又变为嫌恶。他对正教实在厌恶的很,尤其是凌云剑宗。
他做事讲究的是不择手段,是倒行逆施,凌云剑宗在他眼里就是一群伪君子,一群真小人。
秦鹤年调整了半天脸上的神情,还是笑着向走在最前的苏念打招呼:“幸会,苏姑娘。”
苏念盯着他的眼睛。
她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玄阴教教主。
若是只从外表判断,任谁都会当他是一个有些不着边际的年轻人,根本看不出他的狠辣。顶多能从他眉宇间能隐约感受到修行魔教功法的一些阴邪之气而已。
他竟然知道自己。
苏念稳了稳心神,道:“秦教主不必与我套近乎了,你用沉塘村全村人为质,不就是为了骗我出现么?”
“此言差矣。苏姑娘可不要把我当成如凌云剑宗那帮伪君子一样的小人,我偶尔也是想做些好事,帮些普通人的。”
他一手托腮,全然不去看楚惊寒和凌雪已经骤变的脸色。
“你这话真叫人恶心。”苏念道,“你帮了谁?又做了什么好事?我只看见你用毒滥杀无辜。”
“帮了谁?”秦鹤年状似无辜地看着她,“难道你还不知道?她没告诉你?”
“谁?”
“她叫什么来着?”秦鹤年凑到一旁的属下身旁,小声问了几句。
待确认了答案,他才回过头来,摇头晃脑地瞧着苏念,脸上满是兴奋:
“对了,她叫唐婉。”
“当初可是她求着我,让我帮她杀了村里人的,我怎么就不算做好事、帮普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