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这就是剑宗心法所学?刚才那剑气实在厉害!”
“若我与他交手,绝对在他手下撑不过三招。”
“剑宗竟然还有这样厉害的人物,看来萧宗主后继有人了!”
人群中顿时喧闹起来,有人或是赞许或是嫉妒,有人或是尴尬或是震惊,但此时目光都聚集在院落中心那位月白色衣袍的男子身上。
凌霄一剑原本并不是独属于萧玉衡的称谓,而是源自剑宗《凌云心法》中的一招。
此招气势磅礴,以剑意破万法,可斩断一切邪祟脏念。无论如何复杂的局面,只要这招出现,必可一剑破局。
一剑凌霄,万邪辟易。
因此得名。
只是,这招并非人人可用。剑宗心法,讲究内心修行与领悟,并非师从某位名家便可顿悟的。
这么多年来,凌云剑宗能悟出此种心法的人寥寥无几,当今世上能用出这招的只有萧玉衡一人而已。
正教众人见到一个不足三十岁的小辈在大庭广众之下用凌霄一剑刺穿秦鹤年胸膛,自然震惊无比,大家甚至忘记了秦鹤年死前尚未说完的牵机毒配方。
其中唯有萧玉衡脸色十分难看,犹如吃了苍蝇一般。只是现在众人的视线都被楚惊寒吸引,无人注意到他下垂的嘴角。
“楚师兄!”
苏念大喊一声,率先跑到他身边。
楚惊寒使出那一剑后已经脱力,双腿绵软,连手臂也抬不起来了。
他脸色苍白如纸,眼前一阵阵眩晕,看着苏念嘴唇抖了两下,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一阵倦意瞬间击倒了他,他向前一栽,失去了神智。
“苏念!你离楚兄远一点!”
人群中有人叫嚣起来。
“是啊!投奔魔教的叛徒!装什么好人?”
“咱们大家一起上!救下楚师兄!”
“苏念!你休要伤害楚师兄!”
熙熙攘攘的叫喊环绕在苏念身侧,她只跪下身去探楚惊寒的脉搏。感受到他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的脉象之后,苏念才回过头来,看向层层包围向她的正教众人。
萧玉衡脸色不佳,却还是吩咐身边的弟子道:“你们快把楚惊寒送回昆仑之巅去,找剑宗最好的医师看顾。”
花弄影的桃花眼里还残留着震惊,此时也回过神来:
“宗主!秦鹤年已死,不如现在杀了这群魔教余孽以绝后患!”
夜听雪道:“魔教不除,必有隐患,如今便是最好的时机!”
萧玉衡看着面前所剩不足百人的魔教子弟,脸色愈发阴沉。
“苏念,我谅在你是药王谷传人,云师弟的弟子,对你百般袒护,可是你却如此冥顽不灵!”萧玉衡沉声道。
人群中又有些争论声此起彼伏:
“你们听到刚才秦鹤年叫她什么了么?!他说苏念是她的师侄!”
“莫非这两人是一门师兄弟?还是说药王谷和毒影宫本就有什么渊源?”
“只怕药王谷也不干净!我听说秦鹤年早年还拜见过云知意,说不定那时他们就有什么勾结。”
“我也奇怪,为什么苏念走到哪里,哪里就有人中毒?”
“这还想不明白?她和秦鹤年是一伙儿的,说不定就是她下的毒!”
“听说红莲阁的人也与她有纠缠,那哨子就是慕容织给她的。”
“一定是她和秦鹤年分赃不均,所以才自相残杀......”
弟子们的声音愈来愈大,所传谣言愈来愈离谱,可偏偏说的煞有介事,三言两语间便给苏念定了罪。
她一会儿是与魔教勾结的卑鄙小人,一会儿是毒杀村民的无耻奸佞,一会儿又是狼子野心的虎豹豺狼。
大家忙着口诛笔伐,没人去听她的辩解。
反正她只是一个女子,甚至是一个师门覆灭,不通武学,没有一点武功在身上的女子,她能做什么?
武林的话语掌握在正教手里,只要萧玉衡一句话,她的罪就被钉死了,她一辈子都在耻辱柱上被人唾骂,她永远翻不了身。
于是大家群情激愤,有人喊起来:
“杀了她!杀了苏念!”
“夺回《医典》,以正药王谷清誉!”
“替云师叔报仇雪恨!”
好一个以正清誉,好一个报仇雪恨。
苏念眼中夹杂着一丝悲哀情绪,朝人群中那些正慷慨陈词的脸上一个个扫过。
落在云清玄脸上时,她看到那覆着鬼面的清秀身影向一旁侧过,躲开了她的视线。
她继续转动眼珠,目光落在花拾月身后的林清瑶脸上时,她看到那抹靓丽身影正冷着脸皱着眉,面上似有不甘。
......她果然如林清瑶所说,什么也做不好。
没有武功,没有秘籍,甚至没有报仇的心。
连她刚刚触及到的一角真相,都是秦鹤年为了布置一个更大的陷阱而放出的诱饵,只有她像个傻子一样信了,踩进去了。
陷阱里等待她的只有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