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种人永远不会明白的。”云清玄咬牙道。
花弄影举起扇刃瞄准他的脖颈,正欲斩下他的头颅,却见寒光一闪,是林清瑶的峨眉刺抵挡在了云清玄身前。
林清瑶胸口剧烈起伏着,说不清是因为愤怒还是什么。
花弄影柔媚一笑:“清瑶,让开,为师替你处理了这个杀父仇人。”
林清瑶抿着唇,眼眶泛红。
花弄影见她不动,语气不禁严厉了些:“我叫你让开你没听到吗?这是你的仇人!”
林清瑶红着眼睛看向她:“......揽风君,你醒醒吧。”
“你住手吧!”
“师父!”
花弄影愣了下神。
一直以来,她都是听别人唤她揽风君的。
揽风君?呵。
还不是因为她是个没什么真才实学的女子,除了能靠着一副漂亮的外表左右逢源以外,哪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本事。
轮武功,她比不上同一辈的夜听雪,轮地位,她比不上凌云剑宗的萧玉衡,甚至轮长幼尊卑,她头上还有个压着她的亲姐姐。
别人提起听雪楼的门主,都是先想到清弦君,再是她这个揽风君。
清弦君好歹落了个清雅端正的好名声,她呢?只会四处搜罗消息,靠着这些不入流的东西在江湖上混得一席之地。
别人的称呼都是什么凌霄一剑,什么青囊圣手,就连魔教的墨离都有个幽冥玄君的美名。世人对他们是赞誉,是畏惧,是尊重。可是对自己呢?
揽风,不就是嘲笑她只会捕风捉影,四处招风揽火吗?
就连她听雪楼中的弟子,也大多用揽风君来称呼她,极少有人唤她师父的。
她思忖自己确实没什么好本事可教给她们,加上平日里自己骄矜跋扈,门中弟子大多畏惧她,无人愿意与她走的太近。
这声师父她等了很久,久到她都不记得有多长时间没听过这两个字了。
只可惜,太晚了!
花弄影再像她们二人杀去!
“你不让开,就跟他一起去死!反正你们这种男盗女娼的货色,留在听雪楼也只会是个祸害!”
她骂得难听,林清瑶脸色更是雪白。
“师父......!你不为弟子,好歹想想清弦君吧!你这样下去必然死无葬身之地,你有没有想过清弦君失去你会怎样?”
会怎样?刚才在大庭广众之下,她不是已经甩给自己一巴掌了吗?
花弄影想着,反正坏事都是自己做的,她只要甩给自己一巴掌,就能将这些脏事推脱的干干净净,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她还是受人尊敬的清弦君!
她与花拾月分明是一母同胞的姐妹,相貌相似,气质上却千差万别。花拾月天生长了一张冷若冰霜的脸,平日里不苟言笑,一言一行皆是大家闺秀的样子,犹如冰川上的雪莲,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而她自己从小就好动,明媚皓齿顾盼生辉,天然一副媚相。不知从几岁起,她便学会仗着自己的美貌谋取好处,一颦一笑,眼含秋波,仗着一颗七窍玲珑心在江湖上混的风生水起。
为了探得凌云剑宗的心法,她甚至还......
花弄影眼中狠戾,她忽然停止了进攻,站在原地。
林清瑶以为自己的一番话说动了花弄影,喘了口气,继续道:“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趁事态还没有严重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我们一起去找清弦君和萧宗主,说明缘由,尽管让他责罚,我相信他们并不是心如顽石之人,只要我们......”
“哼。”
花弄影冷哼一声,抬眸不无嘲讽地看着她。
那双眸子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之色,林清瑶如坠冰窟,没说完的半句话也卡在喉咙中,再也张不开口了。
花弄影已经完全走火入魔,神智不清了!
而与此同时,苏念正紧贴着墙壁缓慢向花弄影身后移动着。
左边墙上的两只火把已经被她熄灭,右边有一只被云清玄用弓箭带出的烈风熄灭,另一只却还在闪烁着,正在花弄影的背后。
她祈祷着林清瑶和云清玄能再拖延一阵时间。她心中隐隐有种猜测,花弄影建造的这间屋子,与云清玄所住小院中那棵巨大的榆树有什么关联。
若是火把引燃了这棵树,那火势会一路蔓延到听雪楼的大殿,更会毁掉整个锁云潭!
苏念小心翼翼地走到火把下面,伸出双手——
就在这时,只听外面轰然一声炸响!
众人脚下的土地犹如被巨斧劈撼,数道沟壑瞬间爬满大地。目光所及之处,碎石翻滚,古树枝桠纷纷应声折断。
四人都再难以保持平衡,因为剧烈的震动和巨响头皮发麻!
这座屋子竟然要坍塌了!
苏念大惊,她用尽全力扑向头顶的那处火把,但就在她即将要触碰到的那一刻,火把在剧烈的震动中掉落下去——
她的手指距离火把不过三寸,苏念大脑中一片空白,她条件反射地就要随着火把一起跳下去。
一根弓箭射向她的衣领。
铮地一声将她钉在背后的墙壁上!
苏念眼睁睁看着那点火苗掉落进碎裂的古树枝桠之中,几乎是在瞬间,熊熊烈火轰然翻起!
苏念在空气中终于捕捉到了一点点火油味道。
花弄影早在大殿中倒满了火油,而死在大殿中的几十名弟子鲜血,竟然是为了掩盖这种气味。
“阿念!别乱动!你疯了?”云清玄大喊道。
他看到苏念竟然不顾自身安危要与火把一同扑下去,这才在情急之下射出那一箭。
此时她们四人正悬挂在半空中,石屋和来时的回廊因为刚才的震动几乎全部坍塌,苏念这才看出四周的景象。
她们......
果然是在这株古树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