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刺耳的声音向一把刀刺向慕容织的眉心!
慕容织的身形仿佛被定住了,他感到额头一阵剧痛,眼前的景象变成了一片空白,耳中只剩下长久的剑啸。
苏念的叫嚷在他耳中变得忽远忽近:
“慕容织!危险!”
剧痛之后,便有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额角流下来,进入他睁大了的眼眶,又顺着脸庞流下。
滴答一声滴落在他足边。
一瞬间,四面八方远在天边的声音忽然变得近在咫尺,争先恐后地钻进他的脑袋,他的头像是要被击碎,太阳穴突突跳着,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清晰——
他看到花拾月又拨弄了一下琴弦。
狂风乍起!
空中纷飞的雪花裹挟着声浪,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刺向他。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瞬间多出了成百上千道裂口。
尖锐的琵琶铮鸣声仿佛化作了一把把利刃,带着寒光劈头盖脸向他砸来。
在这寒芒之中,花拾月目光冰冷,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她极少笑,几乎从不在人前表露任何情绪。慕容织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花拾月,虽然在笑,但她目光清冷,眸子里一道红光一闪而过。
在茫茫雪夜中,她身着白衣道袍,本该是端庄肃穆的形象,却让人觉着妖娆娇媚,与花弄影并无两样。
慕容织心下一片清明。
琵琶声再起,这次却如嘈嘈急雨,四根琴弦却被拨出了雷霆万钧之势。
一曲将熄,琴声却戛然而止。
慕容织被这声浪击飞出去,倒在冰面之上。他用弯刀勉强支撑着身体,身上早已是千疮百孔,他张口吐出一口鲜血。
最后关头,是林清瑶用峨嵋刺替他抵挡下了这一击,不然饶是慕容织,也难逃重伤濒死的下场。
苏念飞奔扶起他:“你怎样了?”
“失策......我们不敌她,快派人叫墨尘去!”慕容织咬牙道。
......
林清瑶历经数战,几乎两天两夜不曾歇息,内力体力早就耗干。
但在看到花拾月要杀慕容织时,她还是条件反射般的冲在了慕容织前面。
平心而论,身为听雪楼的弟子,她与魔教之间势不两立,从未想过要为魔教中人挺身而出。但她说不清是为什么,在危机时刻,她的大脑几乎没有思考,身体就已经冲上去了。
花拾月暂时收了手。
她并未使出最后一击,那是因为看林清瑶已经快要力竭,一贯坚强清冷的脸上少见的露出了脆弱神色。
林清瑶咬着牙,眼眶通红,见花拾月收手,扑通一声跪在她身前。
“师父......”
花拾月一甩衣袖:“你若是还认我这个师父,就站起来,同我一起杀了萧玉衡!”
林清瑶只是刚强地昂起头,道:“......师父,你收手吧!”
花拾月一愣,紧接着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我收什么手?他害死了你二师父,这时候你让我收手?”
冰面上,萧玉衡身边围了一圈弟子,胆子也大了起来。
他撩开脸上糊成一团的花白头发,也不顾什么礼仪尊卑,四仰着坐在地上就指着花拾月破口大骂起来:
“我害她?我什么时候害过她?你别血口喷人!”
他往身旁啐了一口:“你当年千方百计把她塞到我身边来的时候怎么不提?要说有人害她,那也是你!谁让你教她学婊子!学贱人!”
楚惊寒跪在他旁边,早已听的目瞪口呆。
他哪里听过萧玉衡口中说出这样的污言秽语,而且是对一个已故之人!
花拾月抱着琵琶的手上迸出青筋,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烧,一个飞身便朝萧玉衡杀过去!
萧玉衡见状,一声哀嚎:“惊寒!救我!”
楚惊寒向来对他的话唯命是从。
他是萧玉衡手中最好用的一把刀,不但锋利,且从不会对他的指挥有什么质疑。这些年来萧玉衡一直躲在他身后,早就习惯了让他来处理暗中的大小事务。
但现在,楚惊寒第一次对他的话产生了怀疑。
他抬剑扛住了花拾月的第一波声浪进攻,两人分开歇息片刻,花拾月又抱起琵琶开始弹奏起来。
玉碎剑被他握在手中,这一次却没能抵挡下琵琶。下一秒,三枚银针已经沿着声浪应声飞至。
楚惊寒连忙举起刀鞘抵挡,银针扎在刀鞘,发出清脆的金铃之声,然而这声音进入耳中却叫人觉着一阵头晕目眩。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花拾月下一招就已杀至!
犹如细密银针般的声浪紧随而来,楚惊寒周身一震,一时不察,竟直接被震飞了出去。
萧玉衡还在大喊:“笨蛋!废物!连个女的都拦不住!”
他把身边的弟子们都往前推着:“去!都去拦住她!”
凌云剑宗的弟子们被迫站成一排挡在他身前,花拾月向前走了几步,抬手正欲再弹,却感到身后有人攥着她的衣袖。
“师父!别再杀人了!我们是正教弟子啊!”
花拾月面色依然冰冷。
她一挥衣袖将林清瑶甩飞出去,右手搭上琴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