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闷响，是利刃砍入血肉的、令人牙酸的声音。斧刃从他后腰狠狠嵌入，直到被坚硬的脊椎骨阻挡才停下。温热的鲜血如同破裂的水管般猛地喷溅出来，在车身上洒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

詹姆斯身体剧烈地一颤，所有动作瞬间凝固。剧痛和血液的急速流失让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像样的惨叫，第二道斧影已然带着风声落下，精准地砍在了他的后脑和脖颈连接处！

“呃……”他喉咙里挤出半声破碎的音节，整个人向前扑倒，脸重重砸在地上，呛出一大口混着泡沫的浓血。

紧接着，是第三斧！

这一次，力道更猛，角度更刁。斧刃斜劈而下，竟将他小半个头颅硬生生削飞！一颗眼球连着神经和破碎的脸皮，像一块破烂的门帘，软塌塌地垂挂到了另一侧脸颊上。

林昭阳彻底僵住了。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目睹虐杀的全过程。

她是恐怖片爱好者，在屏幕上见过无数血腥场面，可那些经过剪辑和特效处理的画面，与眼前这真实、粗糙、充满了铁锈般浓重血腥气和人体组织碎片的残酷景象相比，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开始在寒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鼻腔。

以她坐在后座的角度，即使她拼命想移开视线，眼角的余光也无法避开那敞开的驾驶座车门，以及门下詹姆斯警官那具头部残缺不全、仍在微微抽搐的尸体。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感直冲喉头。她还没从这极致的视觉冲击中回过神来，旁边的詹森已经当机立断，猛地打开他那侧的后车门，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低吼道：“走！”

林昭阳的腿早就软得像棉花，被他猛地一拉，刚出车门就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地。

冰冷的柏油路面硌得生疼。求生的本能让她挣扎着想爬起来跟上詹森，然而右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之前逃跑时崴伤的脚，因为没有得到任何处理，此刻已经肿得像馒头一样高，根本无法受力。

她听着身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斧头一次次砍劈血肉骨骼的沉闷声响，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跑出几步的詹森察觉到她没有跟上，猛地回头，看到她瘫倒在地的身影，脸上闪过一丝剧烈的挣扎。他脚步一顿，竟然作势要折返回来拉她。

“跑！詹森！快跑啊！”林昭阳自知逃生无望，更不愿再连累这个试图保护她的年轻警察。她用尽最后力气，朝他嘶声大喊，脸上是近乎冷酷的决绝，“别管我！跑！”

詹森看着她，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最终还是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入了远处的黑暗之中。

而随着林昭阳那一声绝望的叫喊，身后那持续不断的、令人胆寒的砍斫声，也突兀地停了下来。

世界陷入一片死寂。

寂静中，林昭阳只能听到自己如同擂鼓般狂乱的心跳，和因极度恐惧而粗重不匀的喘息。

这声音，像是刑场上等待最终判决的囚徒，在聆听刽子手磨利镰刀的声响。

一秒，两秒，三秒……

她死死盯着地面上自己那团因恐惧而不停颤抖的影子，直到一个更加庞大、更加黑暗的影子，缓缓从车身的阴影里蔓延出来，将她完全笼罩。

影子头顶，那个滑稽又可怖的小绅士帽，在地面上投下了一个清晰的、小小的方形阴影。

他来了。

一只沉重的手，带着皮革和半指手套那冰冷粗糙的触感，混杂着尚未凝固、黏腻湿滑的血液，轻轻地、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搭在了她不住颤抖的肩膀上。

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彻底熄灭。

林昭阳绝望地、认命地闭上了双眼，等待着最终的审判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