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忤逆他的意思无异于自寻死路。

林昭阳有些后悔自己让他解开束缚了。但事已至此，她咬了咬牙，用酸软得不停发颤的双腿硬生生撑起身体，跟了上去。

下楼梯成了新的酷刑。每下一级台阶腿部肌肉都发出尖锐的抗议，剧烈地颤抖着。她不得不紧紧抓住布满灰尘和黏腻污渍的栏杆，动作缓慢得如同行将就木的老人。

亚特已经轻松地走到了楼下，察觉到她迟迟没有跟上，他转过身，仰头看了上来。

他似乎心情不错，甚至叉起腰，用手指点了点自己根本没有手表的手腕，做出一个极其夸张的催促动作，无声地催促着她。

林昭阳心头一紧，咬着牙试图加快速度，但双腿如同灌了铅，又像是完全不属于自己，下楼时绵软无力，根本提不起速度。

焦急和恐惧让她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可身体却不听使唤。

而亚特那滑稽的催促动作随着时间推移戛然而止。

他停下了所有动作和表情，仿佛瞬间被冻结。松开手，肩上的大黑袋子“哐当”一声落在地上，里面的铁器发出杂乱刺耳的撞击声。他那双毫无感情的黑瞳，冰冷地倒映着她在楼梯上狼狈而徒劳的挣扎。

终于，他动了。

他快步重新踏上楼梯，几步就跨到她面前，没有丝毫犹豫，粗暴地一把抓住她睡裙的领口，像拖拽一件没有生命的货物般，将她整个人硬生生地往下拖去！

剩下的楼梯虽然不多,但林昭阳在被拖行的过程中双腿根本无法配合。粗糙的木板边缘像是锉刀，在她的小腿和脚踝上刮擦出数道深浅不一的血痕。酸痛的肌肉不可避免地撞击在坚硬的台阶上带来一阵阵闷痛。

她紧咬着嘴唇，拼命忍耐，生怕痛苦的呻吟会再次激怒他，却还是没忍住，从齿缝间溢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亚特在将她拖到楼下后，立刻松开了手。他的胸腔起伏幅度明显变大，尤其是在听到她那声压抑的呻吟之后，那双冰冷的眼睛里，原本的玩味迅速褪去。一种熟悉的，带着虐杀欲望的暗光重新点燃。

装满凶器的黑色大袋，就触手可及地躺在他脚边。

而眼前，林昭阳半趴伏在肮脏的地面上，后背因疼痛而微微弓起，裸露的双腿上布满了新鲜的血痕，左脚的肿胀处呈现出可怕的紫红色。

随着她急促而痛苦的呼吸，紧贴在身的浅绿色睡裙布料，正跟着她身体的微颤而轻轻起伏。

他的右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地抽搐起来，手指弯曲，仿佛已经感受到了握住某种沉重铁器的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