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什陌心里咯噔一下。
“这青面怪物连话都少了。”
青面大眼似乎每次她要有生命危险都会寄一个狠活过来。
上次是烧血挂,这次锁血挂。
青面,你那双大眼到底看到了怎样的未来?
这次连吓唬人的话都没说。
“可这次我面对的不是危境,而是现实。”
这是俞什陌感觉最抓马的地方。
什么叫我所经历的现实比危境更扯淡啊。
一想到一会可能要锁血挨揍,俞什陌就有点脸黑。
她的步伐不停。
确如俞天霸所言,下了鹤车,有不少人冲他们行注目礼。
“黑与蓝点缀的军礼外袍,那是,俞家的人!……他们还真敢来啊。”
“家族人做出那种事还敢出席国会,他们不怕被媒体一口一个吐沫淹死吗?”
“这次来的人里,小辈竟然是个女的?我记得俞家人现在没有女的了吧?”
一阵目光暗语中,俞家人只是沉默地按照次序往前走。
等待着的人群中,代表南江行省,从南淮市来的代表有两人,明家的明烈和明幸酒。
明家不似俞家那样的大贵族,明烈也只有琥珀阶的实力。
明幸酒不停看自己手机,脑内嘀咕:“俞梓悠到底还来不来,一直不回消息我可不管你了啊。”
他没算错的话,俞梓悠应该在学校停课期间,偷偷再次启动了白苏行省的鹤车。他毕竟是嫡系,有这个权限。
明烈皱眉:“成何体统,在这里不要搞小动作。”
明幸酒立刻收起手机:“……是!”
明幸酒抬眼看俞家的人,目光自然落在被一前一后夹在中间行走的俞什陌身上。
他思绪流转,“俞什陌……”
他还没说什么,明烈却评价道:“鹰立似睡,虎行若病。”
明幸酒一愣,才发觉自己老爹说的是俞天霸。
“俞家是不行了,但俞老爷子的实力不容小觑。”
“看中的小辈,想必也有几分本事。”
“小心不要招惹了他们,免受牵连。这次国会,很难不说是冲着俞家来的。”
“俞也洲那事我有所耳闻,并非传闻中那般简单粗暴,恐怕有大隐秘。”
接着,他示意明幸酒不要乱看。
很快,随着上面的侍者喊人,所有鹤车人员都已经齐聚长阶之上的国会朝堂。
俞什陌跟着入座,这里的气氛肃穆,除了几位议会长,少有人敢抬头。
俞什陌余光瞥见了中心高台那围起的帘子,里面的源能波动,简直让人目眩。
她单纯感知了一下,就有些头晕,慌神一瞬。
这种感觉,和面对青面大眼时有点像。
所有人入席,俞什陌没再贸然抬头,坐在下面的悬浮云靠椅上,不再动作。
各行省参会的区域被扇形分开,都对准了中心的高台。
俞什陌靠坐在椅子上,她扶着额头,暗中催动了绵绵睡意。
这个时候,睡意反而能很好地抵抗威压的不适感。
半眯着眼睛的黑发少女安静坐着,却不知有多少窥伺的目光朝她望来。
“俞家的养女……那个过来替俞家二少顶包的?啧啧,俞家何时也染上了这副嘴脸。”
“大灾变的功勋之臣,也逃不过为家族瞻前顾后的世俗啊。”
“你说怎么就出了俞也洲一个败类呢?早些年他的名声就不好,联邦竟然还允许他身负要职,呵呵,就是白瞎了那群愿意追随他的人,白白丢了命,还要被人戳脊梁骨。”
“听说刘仁安也成脑瘫了,哎,他还有老婆孩子吧,当年他能力不错,非要力排众议跟着刚从空都出来小自己几岁的俞二少,现在这个下场,啧啧。”
无数目光流窜之间,有怜悯,有鄙夷,有惋惜……各种异样眼光。
没人说话,俞什陌依旧是扶着额头就坐。
突然有白衣侍者在敲钟。
“咚——”
这清妙钟声让人清醒片刻,俞什陌抬头。这次没有不适感了。
但帘子还是没拉开,那里面的令主也没有任何动静。
说话的仍是侍者,“有请国师。”
一阵风吹过,也没什么奇幻的场景,一个白色人影就出现在高台下方的中心区域。
所有人抬眼,国师鹤知风来了。
白色长发,长身玉立,眯眯眼,身上穿的也是仪礼服,只不过能看出,偏行政而不是军队。
他扫视在场一圈,目光在俞家这边停顿片刻。
“这次的国会前半段由我鹤某代理。”
“有几位议会长要远程听会,同步一下。”侍者闻言打开终端,环绕整个厅堂的墙壁,除了中间部分,投影分成几个竖屏,标注‘连线中’,而后显示人像。
巴州、河珊行省,以及其他未到场行省的议会长,都在巨大分幕式投影露面了,正襟危坐着。
侍者:“兰水行省的人没到。”
国师点头,转而对面前的所有人说道:“想必各位都听说了这次的鹤车事件。”
“很遗憾,我们没办法正常按次序进行国会了,我作为对策局局长,必须先一步在这里给出交代。”
鹤知风抬手示意,一个被压着的人便被带了进来。
来人那费劲的神情,显然还在半昏迷状态。
模样甚是眼熟。
正是俞什陌前不久刚在鹤车大厅见过的蓝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