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人呼吸都快停下的瞬间,谢燮再度开口了。
“我要回奥城。”
谢之权立刻:“不行。”
谢燮:“再不回去,谢萧联盟可真就崩盘、瓦解了。再也没有一个那么忠心的家族助你在族内周旋,帮你在谢家站稳脚跟了。”
谢之权闻言,先是看了一眼谢燮,又低头瞥了一眼滴落在地上的药水,左眉高高扬起,“怎么?还要和萧家大儿子结婚?”
谢燮像是没理解他的用词,反问:“为什么不?还有比他更能让你满意的吗?”
谢之权这下是慢慢地站起了身,一双如出一辙的眼睛,自上而下瞥过她真诚、没有任何犹豫的双眼,抬手挡住下唇,似笑非笑,“没有。”
……
赵微委托出去的调查之事,犹如投石问井,虽荡起层层涟漪,但仍迟迟未有回响。
等待的时间漫长得令人煎熬,每一次讯息响动,都让他心脏鼓鸣、先紧后沉。
对此,他毫无办法,他完全不能空下来,一空下来,就会极其悲观,所有的事情都彻底不在他的掌控之内。
谢氏集团的事务还算稳妥,但某人的安危……
好在谢燮在临行前,有交付给总助办一个新项目提案,人工智能纤维和高级私人定制融合,一款琉璃簪花开展。
这让赵微有一点逃避的空间,好让他能够强敛心神,专注新展。
“琉璃簪花开展”曾是赵微大学毕设的母题,是他曾经遥望却未能触及的梦想,从入学时亲手写下“月花”之语,到具像化“月花”意象做簪花,他幻想了整整四年,人生阶段最放松最值得读书的时光都付诸在此了。
有时,他也会自作多情地想,她偶尔一次无心之举,都能精准叩中他,“被看透”、“被给予”,时常裹挟着一股难以言喻、难以按耐的悸动。
赵微开始疯魔般地研读资料、勾勒草图,试图以工作来麻痹自己,压下翻涌的思念情绪,甚至逐步向总助办索要技术研究所的非核心数据。
总助办的回复来得也相当高效利落:【谢总早先批复,若赵先生询问项目进展,可安排与技术团队会晤,赵先生可需要?】
赵微凝视着这一行文字,心绪复杂,就连日后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预期之中,她都能看在眼里,那她自己的生命安危怎么就……?
赵微放下手机,望着散落在桌面的草图和数据,一阵茫然失神,“报复谢淮舟和萧白”是他在Turbo数百个日夜受尽白眼、咬牙硬挺的唯一动力,要没有这份恨意,他早就死在那片海域里了。
按理说,现在复仇之路越来越明晰,在谢氏集团的那一会面,谢淮舟已然成为他的手下败将,完全不堪一击,他应该感到痛快畅意才对啊,为什么……感觉离某个重要的节点越来越远了,一种迷失方向的失控感袭来,打得他猝不及防又几度窒息。
傍晚,小柿子准时放学归宅,小小的孩子似乎已经知道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整个人显得格外乖巧。
赵微同小柿子一起吃过晚饭,又哄睡过后,独坐在书房微暗的灯影里,目光扫过满桌的草图和笔电,呼吸微顿,随即他又立刻起身,走到沙发处,形如刚进来一般,走近书桌,没有丝毫犹豫,自然地拿起桌上自己还未完成的构想草图。
一股不知从何处冒升的,磅礴的海水信息素气息裹挟着压迫感慢慢逼近他,赵微心跳鼓鸣,强压异样的冲动……
是梦是幻……
“进展如何?”
赵微的嗓音已然发哑,“不过……只是初期想法。”
“明天叫上材料研究所的负责人,你需要更加直观地了解核心信息。”
“明天?”赵微屏息。
“有问题?”
赵微无可遁形,只得发颤,“……没有。”
忽然间,身上手机震动,赵微怔然,悄无声息地收回与镜对视的目光,虚握住掌心,深吐一口气才接起。
“说。”
手机听筒那端传来总助办公事公办的声线,“赵先生,需要跟您确认和技术团队具体的会晤时间。”
赵微沉声,“明日上午十时至十二时,在谢氏集团总部开会;下午一时四十分,确认开展地址。”
总助办安静了一秒,随后很快,“这是谢总的意思,还是……”
赵微:“我的。”
“好的,赵先生,行程安排已制定,请您明日准时参加。”
通话结束,赵微松开手机,掌心早就汗湿一片。
夜风刮动窗棱,他推开窗,窗外夜色如水,一条薄薄的身影单单落在冷杉树上,冷杉树的尽头是一条河,河上有一道桥,河下的水汹涌地流淌着,送来心脏澎澎的敲击声,还送来了山顶天穹之上的繁星,莹莹闪闪。
“谢怀星……”
“我讨厌你……”
“谢怀星……”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