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完热水澡的路易吹干头发，等在床边的椅子上，炯炯有神地看着敲开他房间门的林青。

黑发Beta似乎没有想太多，面色平静地将握在手里的热牛奶放到了路易面前的桌子上，语气不急不缓地说：“和了一点姜汁，对你驱寒有帮助。”

转身走到室内恒温机前，林青调了几个数值，手掌试了试机器里徐徐吹拂出来的热风。

“这样就好了，”林青道，“晚上不用调温度，这个模式搭配最适合你……”

“……现在的情况。”

路易似笑非笑地听着林青明显停顿后的补充，从他的角度来听，像极了一个侍奉主家成习惯的仆人在弥补自己的一时失语。

林青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很自然地准备要离开，最后道了句：“晚安。”

看他要走了，路易慢慢拿起牛奶杯子暖手，问着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

“学长，你是Beta吗？”

这个问题好像有魔力，让林青不动了。

“的确。”他承认。路易的观察力有些超乎他的想象。

“之前我说过要报答学长，却不小心打扰得更多了。”路易的微笑温和文雅。

林青沉默了一下，他不明白路易为什么要把这句话和前面那个问题连在一起，这不由得他不想多，所以……是Beta的话那句话就废了？这是对他的性别歧视？但，就算报答了又怎么样呢？他想不出路易能有什么会令他喜悦的感谢，不外乎送点钱财和前程，风铃木又怎么比得上黄金兰花和郁金香？

因此他说：“没事，举手之劳。”

“学长，”路易忽然起身靠近，“你想在跨年晚会上听我为你拉小提琴吗？”

浴后吹干的淡金丝头发蓬松地卷曲在小巧精致的白皙脸颊边，十八岁的路易身高已经和林青相差无几，虽然是Omega，良好的生活品质让小少爷的身量优雅修长，光从美感上来说，柔如无骨的薄皮美人看着就要比林青高贵得多。

但这个高贵的美青年，在单手扶住了林青的肩膀以后，却低下头去，弹掉了林青休闲服上一点微不可见的灰尘。

从刚刚路易主动靠近开始，林青的头脑已经完全浸没在空白的噪音里。

隔着衣物的手指白玉般修长秀气，淡淡的热气混杂着树花的芬芳，丝丝缕缕地将他一半的神智缴械。

倘若路易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O，而他不是生长着无名心脏的命运之神，这种近距离的侵犯，林青反手就会把路易打出去几米外。

路易微微抬起头，林青才发觉这个人竟然噙着笑，眼里照着他僵硬的反应，审视的意味一闪而逝，说：“学长看起来冷漠，这么近一看，相貌却生的温柔，应该是那种很会照顾人的前辈呢。”

这算什么？调戏他？冒犯他？

林青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被伸手帮助的学弟用言行戏弄，这种接触却令无名甘之如饴，甚至刺激着他的兴奋中枢，恨不得马上就能有进一步的发展。

路易桃红的瞳眸倒映着林青呼吸加快，些微狼狈地以手遮面，好笑的同时心里荡漾起无形的快感波纹，一圈又一圈地散开。

这个仆人果然暗恋着自己，他随便一个试探就能让林青无法把持冷静的外表。

几年前那种玩玩具的快乐又回来了，黑发仆人不管平时显得外在多么平淡自持，自律沉静，充满了智慧，到了他手下也只能被摆弄，再怎么招惹也不会生气，露出狼狈的一面被他看个完完全全。

好好玩啊。特别是两年多过去，居然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变得更厉害了，一想到还能将这样一个人拴在手掌心，路易莫名的兴致高涨，重新收服仆人的野心像荒田里的野草一样恣意生长。

林青完全失去自主性地和路易问答了几十次。

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坐在椅子上，和盘腿坐在床上的路易探讨手中的曲目该填什么歌词，外面金黄的圆月都挂到乌蓝半空了，路易还依依不舍地不乐意放他走。

林青怔怔地拿着手里的歌词，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灯光下少年明媚的笑脸卸下了一切家族的担子和就读军校的困难，那么轻松和愉快，他心底也像有暖流在不停地蜿蜒。

路易取走他手里写的词，打着拍子，晶莹的淡红唇瓣哼出软软的曲调。

“……没有你在我有多难熬，没有你烦我有多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