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着这样的心情,丹朝阳刷过虹膜,打开宿舍的门,视线落在床上那人身上。
墨发墨眸的男人将腰半靠在枕头中,象牙白的柔韧身躯舒展,因为常年穿着全身紧密的抗荷服作战,肤色偏白,修长有力的双腿一屈一平搭着枣红床铺,顺着弧度很好的腿线往上看,是干干净净的灰色四角裤。
再上移,男人上半身细腻的肌理仿佛也是女神亲手用刻刀雕琢的,圆肩窄腰都是恰好一手掌握的大小,脖颈细白,任由人想象弯曲时的风光。
丹朝阳平时看不觉得有什么。
现在抱着奇特的心境,脸上竟然渐渐地烧了起来。
林青垂下睫毛喝了一口瓷杯里的热牛奶,骨节修长的手指在小电脑的键盘上跳跃。
丹朝阳心知,这个点本来林青要睡了,大概是洗完澡后在等他回来熄灯,因此在这段睡前时间里才加时工作。
对方似乎是在七年的同居里对他感到放心,浴后只穿着一条四角裤。
也确实,一个B对一个A没什么好担心的,Alpha的信息素众所周知对Beta的作用仅仅只有威慑而已。
丹朝阳自己也常常在睡梦中四肢交叠上那个安安静静睡觉的人的身体,不要说是手,就连那两个圆润的肩头也抓过,光裸的脚也踩过,还有一些可怕的姿势,比如一醒来发现用膝盖顶着林青的裤子——那个脆弱的部位。
那条腰肢他也无意中用手捞过,水蛇一样滑,半梦半醒间他当时还觉得很好笑。
那人明明睡得很安稳,莫名就被他折腾来折腾去,真是很惨。
可现在丹朝阳站在门口往床上看,却半点没觉得是个很有趣的乐子。
白而干爽的身体被四周靡艳的枣红色床具紧紧包裹起来,灿烂的顶灯一照,鲜艳的色差马上让人联想到被大红绳绑住的白鸟,热情之红分分钟要化成炽烈的火舌点燃那人无辜的皮肤。
画面美得像神明入寝的写真。
在这一个瞬间,丹朝阳知道自己对林青的观感再也回不去了。
他对着这个同袍觉醒了欲念。
从此再也做不到像从前那样心安理得地相处,因为他不再视林青为朋友那般纯粹,而是脑中燃烧起渴求——不正常的渴望,意图将那人完全捉在手掌心。
今天他一错再错,连步踉跄着两次背叛。
一次背叛了并肩作战的承诺,一次背叛了同袍纯洁的情谊。
他站在门那头大约过了几十秒,林青发觉了异常,停下手上的活计朝他看过来。
丹朝阳怔怔和林青对视着。
什么也没说,这本身就是一种语言。
林青问他:“怎么了?”
丹朝阳是这么回答的:“我最近常常听到别人说,这场星际战争持续了这么久,不是因为风暴联盟的军队实力不够,无法结束,而是联盟根本就不想结束。这样一想,那些刷履历四处点火的事情,也不是因为政客无法避免,而是他们就想这么做。”
“所以我想到,想要让军队保护平民,光从军部用力是不够的,还要从政界用力。”
“无名,我想转政,你觉得,如何?”
说完这些,丹朝阳仍站在门口那里。
林青扇动着睫毛,沉吟了一会儿,然后欣然地说:“好啊。”
“朝阳,其实你不用咨询我的意见,我也会支持你,你在担什么心?”
“洗澡吗?”林青说起生活上的事,“你找好衣服进浴室,我就熄灯了。”
于是丹朝阳才慢腾腾地从门旁边走进来,深入了这个房间。
等红发Alpha冲完澡爬上床铺,肌肉紧绷地睡在四米宽大床的最右边后,林青在黑暗里忽然开口和他说:“你不用担心军部这边,我在这里;去了政府,好好加油。”
这是一句暗示。
林青表示会成为丹朝阳在军部的盟友,而且他也明白丹朝阳在政界重新开始很不容易,对他的前途表达了祝福。
不妨再理解得深一点,以林青的智慧肯定知道丹朝阳在这些年都在忙家族事务,林青表达的意思极可能是:愿意成为郁金香在军部活动的人,并且一直支持丹朝阳个人的政治态度。
同在一张床上,丹朝阳觉得自己最后的遮拦也被看光。
房间在黑暗里安静了半晌,才有新的低哑男性声音响起来。
“等我。”
“嗯。”
“一起努力,相聚在顶峰,好吗?”
“嗯。”
林青用轻轻的鼻音证明他并没有睡着。
床的右边,丹朝阳捏紧被角,微涩的鼻尖艰难地呼吸,到了天蒙蒙亮时才终于在百感交杂的酸楚中睡着。
***如真,如假,如可分/身饰演自己***(资料来自百度百科)
歌词出自《一生中最爱》(粤语版)
原唱:谭咏麟,作词:向雪怀,作曲:伍思凯,专辑:爱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