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嗯……我怕痒，别摸那里。”被触摸的人闷笑出声，低低笑着，笑地身子都抖了起来。

男人整个胸腔都在震动，震地半趴在上面的人跟着笑了起来：“好了，哥……你惹得我好像也醉了。”

“别叫我哥……叫得倒是好听……你心里想的可跟明镜儿似的。醉了开什么车，叫代驾来吧。”喝醉的男人逻辑倒还清醒。

“逗你玩的，叫别人来怎么好调戏你？”那人止了调笑，拿出橡筋，把散乱的长发束了起来，露出被热意润湿的脖颈。

“……假正经。”脸色微红的男人似笑非笑地望着他，眼底蕴了一层水雾，看不分明。

林也挑眉撇了一眼眼前人凌乱的西装，但笑不语。

“老狐狸。”

……

—

秋季，风光正好，刚开学那股兴奋劲过得很快。

“陆星，你的画非常有灵气，但整体情绪太低沉了，要是积极向上些……总之好好琢磨，好好画，一月的参展名额有你一份，奖学金也不用愁。”

“谢谢老师。”

陆星从办公楼出来，轻呼出一口气，忍不住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陆明。

“哥，我有个好消息……嗯，是和大学有关的，我争取到展览馆的名额了！就是市中心那个展览馆，一月底……嗯！还有奖学金呢。”

陆星听得出来哥哥的声音有多高兴，奇怪的是，那份高兴在他听到展馆名字的时候却似乎一下子变为紧绷……难道哥哥心情不太好？

“哥，你心情不好吗？”他踢了踢路上遇到的小石子，想着便问了。

“没有，就是觉得你的语气很低落……！”陆明突然的直白叫他呼吸一窒。

陆明跟他说没事，他为他高兴，还有他不是在忍着什么，他只是一听到他的声音就开心。

“那个……我知道了！哥，你也别忙太晚，一日三餐别忘了吃，我会监督你的。嗯，再见。”

陆星怕烫似的，赶紧移开手机，没再贴着耳朵，眼睛却是面对着那一串牢记着的号码，移不开了。

终于放下手机，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耳边乃至脸颊上的红晕和弯起的嘴角。

他再抬手，摸摸夹着额发的银色发夹，浅浅地笑了，露出两颗虎牙尖：“哥哥……谢谢你。”

秋日的阳光往往透着些薄情的味道，这天却映了一道终于活泼起来的影子，气氛跟着变得暖意融融。

枫叶红得飞快。也落得飞快，打着转儿一飞，便把秋天送走了。

冬天来了。

雪色为底，金褐色细丝状描作隔窗，分开了四季。四季本该是重点，却淡了颜色，最高饱和度的地方，都用在了四个主人公鲜红的衣服上——主人公身着红色长袍，长发束于背后，规规矩矩。

春天，主人公趴在花丛里，艳丽的衣着，明媚的笑意，与阳光野花融为一体；夏天，一片澄澈夜空里，主人公高举一颗暗藏鎏金色石头，似乎在祈求极近又遥远的星星呼应；秋天，枫叶林里，主人公拖拉着一头濒死的麋鹿，枫叶和红衣形成了拖行的尾迹；冬天，主人公不见身影，只有一个矗立在风雪中的小雪人，一袭红袍罩在其上，勉强遮挡风雪，以及一片盖在雪白的脑袋上的叶子，权当滑稽的帽子。

这次展览的主题是——人间。

仔细想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几十天的作画过程中没有莫名其妙地崩溃发狂，也没有败笔，顺顺利利地画出作品。

窗外，那烟一般的雪大概也是等不及了，急急切切，尽数扑压在大树的枝丫上。

积少成多，把树枝压得啪嚓一响。

他的哥哥要来了。

陆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连带着最后的收尾也是激动万分。

“啪嗒”，陆星放下画笔。

回到宿舍，收拾收拾东西——其实平时陆星就打扫得一丝不苟，没什么好收拾的，但他还是掖掖被角，拉拉枕套，想到哥哥要来，就多做了许多无用的行动。

无所事事，陆星于是盯着那一串号码发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张号码如愿以偿打过来了，陆星心中一喜，赶忙接听。

“哥？怎么了？不是说下午五点到吗？延迟了啊……那，哥一定要注意安全啊。嗯，我在出站口等你。再见，哥，注意安全啊……我也会的。再见。”

陆星等着对面挂掉，然而哥似乎也没有挂电话的打算。

“哥？”陆星把手机贴近耳朵，提醒他挂电话：“啊，没，没事，你挂吧，再见！”

说着把手机重新移开，盯着那串熟悉的号码。

嘟嘟声传来，陆星松了口气，也没关闭界面，再盯着那里看了许久。

“Every night in my dreams……”时间差不多了，陆星回过神来，不自主地哼着这首让他魂牵梦萦的歌，收好手机，拉上外套，打算先去车站陆明。

“I feel you……”陆明轻声哼着，刚好舍友回来，被调侃一句：“心情不错啊。”

陆明难得没有沉默或者一笑带过，向他点头道：“嗯，我哥来看我了。”

舍友本来也没指望他回答，猛然听到，那向来冷冽的嗓音就跟遇着暖阳似的，融化下来，化作泠泠清水。

“我去……”舍友喃喃。

反常，太反常了！

陆星没管身后的惊叹，早就大步流星走出去，没影了。

落日西沉，陆星在车站欣赏了这几年来最美的晚霞。

他的哥哥，迎着日暮最后的余光，一如当年温柔，不似当年彷徨。

繁华落尽，他自始至终不落凡俗。

“哥！”陆星朝向他走来的人挥挥手。

“小星。”那人一错不错地看着他，眼底情绪不甚分明。

陆星觉得自己能看懂哥哥的情绪……是近乡情怯吧？他连怎么迎接哥哥都不知道了。只觉得光站在那里太过木楞，按正常速度走过去，心脏又不合理地怦怦乱跳。可只看着哥哥向他走来，也莫名羞涩。

等不及……等不及了。

陆星不知道怎么想、怎么做才好，索性向陆明飞奔起来。

“小心，小心！怎么直接……嗯？！”陆明正尽量张开手臂，一边提醒陆星跑慢点，却没想到陆星没怎么减速，直接被抱了个满怀。

“小星……怎么了？”陆明惊讶一刹，张开的手慢慢回拢。

没说出口的是，这样紧紧抱着也还不错。

“没怎么。只是，我想你了，哥。”陆星把头轻轻埋在哥哥的肩膀上，偷偷贪婪地呼吸。

分开一个多月，和七年比算得了什么？

没说出口的是，我就是想紧紧抱着你……不想放手了。

“哥哥，你来了。”

这次他不可能放手。

最后的夕阳，聚于你手，交与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