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坚定道:“无关我信或否,无关命运定不定,我都会,尽我所能。”
松开棋子,落子无悔。
“其实这是一种东西,不是么?,生死成败不都是咎由自取?因果轮回,天道迢迢,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命?”
林道隐垂眼看向方才陆星落上的一子,悠悠挑眉,道:“——这棋活了。”
他们估计聊了很久,也许也不是太久,总之,他的思想似乎隔绝在了水里,越到后面,他越混沌。
一盘棋局,机关算尽,还是没有结果,就像迷茫的前路,和仍然未知的人生。
“该回去了,你不能呆得太久。”林道隐打断了谈话。
眼前棋局已经渐渐模糊,陆星再不舍,再想知道地多一点,也只得作罢。
“麻烦小道回去告诉林道荫,你以为会是皆大欢喜,到头来偏偏完事到头一场空,你以为会是死局难破,最后偏偏柳暗花明……破而后立。”
陆星听得云里雾里,不甚分明。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仿若镜花水月,他看到越来越近的手——
“有句话你说得很对。若信,便是莫非前定,若不信,那便是唯人自招,信与不信,或都是命……”
眉心一痛。
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维持着刚刚的姿势。
——
“回来了?”
陆星往后退一步,悬起的心终于落下。
他盯着林也,不——应该是林道荫半秒,脑袋还是放空状态,林道荫也没催促他。
突然他快步走向洗手间,打开水流泼在自己脸上,企图拿冷水刺激清醒。
“你哥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他盯着自己冷水冲过后搓红的手,总算冷静了些。
低头半响,他沉沉开口:“福祸无门,唯人自招……”
林也猛吸一口烟,嘴里喷出白雾,打断了陆星。“停停停。他说的你也不必全信,长得人模狗样,一天天玄乎其玄的。”
“他跟你不是孪生兄弟吗,长得挺像的。”他轻飘飘把林道荫堵地语塞。
没等林道荫反应,他揉着太阳穴,湿漉漉的手也没擦,长腿一跨往门外走去:“他说一切都是天命,又说命由人定,玄乎其玄……”
“总之破而后立。还有——”
陆星其实还是头晕,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明天,你会带着牧野来的吧——至少在我的梦里是这样的。”
“我说了不认识牧野。”林道荫冷静了下来,开始思考自己哥哥把这事捅给陆星的可能性。
“定位做不了假,他就在你这,你的障眼法骗得了他们,骗不了我……哦,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吧?虽然我不是很想知道,也不太愿意相信。”
“……”
“星子,等会儿——”林也懒洋洋的调子在身后响起。
他抛给陆星一个东西。
“明儿揣着,别掉了。”
—
回到酒店,天幕早已阖上眼睛,只展示半截簌簌云层,恰似纤长睫毛。
陆明和慕昭花坐在床边,显然已经回来很久了。
“哥。”陆星看到陆明,心情才稍微安定,对慕昭花说:“牧野哥明天应该会来的,不要担心了,慕姐姐。”
“你知道我们没找到他?”慕昭花听了,却没安心下来。
“这么低沉的氛围,也能感受到。”陆星含糊其辞,不知道怎么跟慕昭花解释。
好在慕昭花听出陆星的笃定,也没追问,起身道:“天色晚了,你们赶紧睡吧,明天都要去看展呢,上午九点……是吧?”
“嗯。”
慕昭花顺手带上门。
“哥。”门一关上,陆星松懈下来,觉得身体突然沉重,连呼吸都不畅通了。
他上前抱住站立着的陆明,力气稍大,竟然把陆明压得倒了下去。
“累了吗?”陆明身体紧绷一瞬,随后努力放松,做了一下心理建设,大大方方地回搂陆星。
“嗯……”陆星一个“嗯”转了十八个弯,头刚好埋在陆明脖子里,也不知是在说累还是说不累。
更像是撒娇。
他突然拉着陆明整个坐起来,卡在床沿,自己半跪在地上,脸颊蹭了蹭他的衣服,抬起脸对着陆明笑了一下,陆明看他的表情,却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哭。
他觉得不对。
虎牙也没露出来。
“怎么回事?你的朋友说了什么吗?”
在他之前的印象里,他们感情明明挺好的。
陆星没回答,只把脸埋在他肚子前,手搂得紧紧的。
陆明等了好一会,奇怪陆星的反应,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叫道:“小星……小星?”
他低头查看,呼吸微弱而均匀,陆星竟然已经睡着了。
他呼出一口气,轻手轻脚地把陆星放到床上,打水替陆星擦手、洗脸。洗的时候,他很认真地看着陆星面部的轮廓,却看不出一点跟小时候一样的幼稚和青涩。
唯一没变的地方,是那两簌睫毛,还是漆黑纤长,把他的皮肤衬得像雪。
这张脸,和那场荒唐梦里被他刻意忘记的样子逐渐重叠。
陆明收了手,赶紧收拾了洗漱用品,也上床睡了。
他想着,自己应该也是累了,不然为什么这么困。
然后就陷入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