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奇怪的反应。
陆明垂下眼睫看着热腾腾的南瓜粥,心里的忧虑难以平息。
—
冬雪化成蝶,旋舞飘飞,来人没有打伞,任凭风雪落在肩头,长发扶动,眸色沉沉,叹息般呢喃:“时间,到了。”
“林也!”陆星的声音穿过风雪而来,林也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
“星子啊。”他笑着歪头,看到身旁的人,自然道:“昨天见过了,明哥。”
“啊,叫我陆明就好。”陆明回以温柔的笑意。
陆星见他情绪不对,又介于哥哥在身旁,没纠正他的称呼。
而牧野竟然没一起来,和他梦里的情节不太一样,一时间沉默地不知怎么开口。
看到陆星犹疑的神色,林也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语焉不详地说:“看来你的直觉也不一定准确啊……星子。”
说完转身美术馆大门走去。
陆星皱眉,拉上陆明跟上林也,边走边问:“哥,牧野哥他……有没有消息?”
陆明跟上他的步伐,语气里是压抑的担心:“他说了……他会来。”
转向林也,却见林也语气奇怪道:“他要来?”
陆星本来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误会了,他们真的不认识。
一句话,又让落下的心悬起来。
“你不是说你们不认识吗?”
林也呼吸一窒,笑着说:“现在是真的不认识了。”
俩人都不再多言,陆明借口上厕所离开,沉默地盯着牧野发的消息:
[告诉我那小子的反应。(嘻嘻笑)]
那小子,一定是林也了,他们隐瞒关系的原因,陆明并不多问。
[虽然在笑,但气质有点冷,像冰块。(疑惑)]
……
[(大笑)]
他想问问牧野在哪,怎么样了,但最终没有发出去。
他当然了解他,孤儿院里出淤泥而不染的小少爷,黑色浪潮里的逆行者,洪水卷起污浊沉疴,他偏要当那尖儿上的千堆雪。
人人都知道他狡猾散漫,但少有人知道他骨子里的倔强和固执。
他不会回答。
收起手机,他走出门,看到远远等着他的陆星,情不自禁小跑过去,问:“那位同学呢?”
下意识握住哥哥的手,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放开。
“他先进去了,哥,我们走吧。”
幸亏陆星颤的厉害,不然就会发现握着的是一只同样颤动的手。
雪下得更大了,刺骨冰冷。
陆星想到梦里的黑暗黏腻,不自觉把手掌里的手握得更紧,直到骨头硌到掌心的柔软处。
好像这样才能安心。
展馆里已经陆续来了些人,慕昭花红着眼睛等着他们,陆明一进来,就急切问道:“为什么他不自己给我发消息?”
陆明摇摇头,这时候任何的安慰都是单薄的,他只说:“他会来的,是他本人发的。”
慕昭花也没多问,神情冷静了些。
—
林也一人斜靠栏杆待在无烟区的角落,高大的身影近乎隐形,手指上夹着的烟几乎要焚烧殆尽,也没见他吸一口。
见陆星走来了,才稍微站直了些,凑近吸了一口。
“看你也不是很想抽,赶紧灭了,我不想吸二手烟。”陆星盯着他道。
“不想吸就不要过来啊……不去陪你哥哥了?”林也懒洋洋说道,声音有些沙哑。
话虽这么说,还是把烟熄了,歪头示意他跟出来,路过顺手丢进一旁的烟灰缸里。
陆星跟着出去,脸颊稍微染上红晕:“哥也得有自己的空间,我总不能一直粘着 。”随即又正色道:“牧野和你发生什么了?就算你们不说……但我们都知道今天很重要,有事别一个人扛着。”
林也无声注视着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视线凝实地仿佛能描摹出一个人来。
他今天一反常态,惜字如金,薄唇里还带着未散的烟雾,和沙哑的两个字一并吐出:“他啊……”
他眼神蕴着大堂的光亮,在缥缈烟气里逐渐迷离。
——
雷雨阵阵,一张纸片被水杯压住一角,被风吹得上下翻飞。
修长手指摁住摇曳的纸片,扯出来摊开。
其中露出来的字潇洒飘逸,赫然是挑衅般的“Surprise”。
又是这个词。
调侃的得意的狡猾的……真实的,是嘲讽还是温情?虚假的,是交心还是相融……各种语调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在雨点的迎合下如此鲜明。
林也控制不住地把纸片揉成一团,扔掉前又突然想起刚才不经意的一瞥。
雷电的光影透过纸张,背面似乎还有字。
抖着的手不听使唤,用尽解数才避免把脆弱的纸片撕烂,迅速拆开,来不及摊平,定睛一看!
背面果然有字——笨蛋,陆明的小屋子里,没有空调哦。
疑惑皱眉,仰头吸气。
[咱们这里空调是不是开得过于温暖了点……]
空调……在茸夏时!!
字迹锋利仿佛恶魔的爪牙,呲拉在林也眼睛划满血丝。
“牧野,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呢。”一声呢喃轻叹,仿若情人低语。窗户大开,风雨尽数砸在林也身上,长发湿透,而他只是淡淡受着,感受着远处巨大的灵力波动,兀自笑出声。
纸张被震得粉碎。
散落一地。
—
“他玩弄我感情。”
林也蓦地回神,歪头撇陆星一眼,笑出了声。然而陆星看着眼前人眼里模糊的血丝,一阵惊人的直觉再次涌出。
——林也的确有点愤怒,但更多的,分明害怕。
陆星突然发现,这次林也好像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