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你妄图侵害人间,天道也不会设置那么多克制你的生灵!”
眼下陆明对原初就像素食多日的人眼里的鲜肉,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却避之不及,他利用着这点吸引着他的注意,林也已经飞到原初身后,重剑当胸穿过,将其一分为二。
众人飞身而上,围绕着被分成两半的黑色粘稠状物体,看不出这是死了还是活了。
林也喘着气,和陆明一头扎进牧野周身范围宽广的黑雾。
“就这样……?”卫笙寒奇怪地问,没看见诸闻效眼里闪烁的情绪。
“还是布阵吧,按我安排的来。”不管是死是活,总要封印。
众人排散开来,正准备摆阵,一阵诡异的声响渐强。
“嗬嗬嗬嗬……尔等,以为,吾就那么容易被杀死?”
众人均一惊,只有诸闻效表情未变,狠厉道:“快布阵!它现在不过虚张声势,不成气候,不要给它恢复的时间!”
他们赶紧抬手结印,灵力源源不断输出,却无法锁定不知身在何处的原初。
气氛一阵焦灼,一阵爆炸声响彻底打破寂静——
林也陆明闯入的位置,大团黑雾顿时收缩范围,众人看遍四处,也没有找到爆炸的源头。
那声爆炸,仿佛是炸在众人的心里,看不见,摸不着,却忘不了回音。
“这样下去真的可以吗?原初不会已经回它的世界了吧?”有人焦急地问。
“不会,我们损失巨大,他的沉没成本也不小,更何况这是他唯一一次入侵三维世界的机会,待我们把空间裂缝封上,他钻不了空子,硬闯只会受到天罚。”诸闻效高声解释,坚定的声音给每个人打了镇定剂。
“那刚才的爆炸是……”
众人看向唯一有变化的黑雾。
不待问完,黑雾渐消,弥散开来,其中人影渐渐清晰。
正要说话,就见空中巨大的缝隙越缩越小,因为他们离得很近,所以看着更加明显。
只见林也脱了外套,严严实实地裹着怀里的男人,男人垂落的手腕处挂着一个一阵阵泛光的玉镯,露出的皮肤每一处整洁的地方,净是惊心的血污。
他把怀中人仔细交给陆明,陆明小心翼翼地抱着他,没有贸然飞向他们。
卫笙寒叫道:“等会再过来,我们的阵法不能动人现在。”
“我知道的。”陆明回应着,转头看向林也。
林也抖着手握住审判之剑,刚才要不是有陆明在,那么多触手还真不好处理。
他闭上眼,用天道赋予他与生俱来的能力寻找原初。
魔神的把戏罢了。
牧野通过自己把原初的恶能量转移去补了裂缝,的确让原初大败一场,但就凭它傲慢的个性,也不可能这样逃兵般撤退。
他以天地各种灵气为介,飞快地转化入自身筋脉,如此快速循环往复,很快就察觉到了空气中伺机而动的黑暗能量。
这一刻,天地寂静,万物皆无风而动。
林也无声睁开眼,没人看清他的动作,而他已闪现至了空气一处重剑一挑,四面八方响起一串凄厉的惨叫,林也没有给原初反应的时间,转化的五行能量尽数注入重剑,将原初彻底钉在众人的封印结界里。
“如果天道没有察觉你的把戏,我就不会在人间苏醒。”把原初打入阵法的最后一刻,林也淡淡开口。
黑影挣扎着咆哮着,触手不断变幻,它终于发现自己竟然被鼠辈摆了好几道,它竟然败了……竟然败了!!
灼烧和冰封之苦轮流煎熬,却远不如原初心中震撼!它难以接受……难以接受!为什么,千年前输给低级的物种,千年后仍然如此?
它疯魔地叫嚷着,知道自己就要被封入缝隙外的低纬世界,最后干脆威胁起来——
“吾本就是最原本恶念滋生的最纯粹的魔神——尔等蝼蚁,拼尽全力,也无法禁锢吾永世!只要人间还有生灵,恶念就将永存、吾即永生——!!”
面对原初声嘶力竭的叫喊,林也面露讥讽:”“反派死于话多。”
苏茗伊噗嗤笑了出来。
诸闻效含笑扫了她们一眼,沉声道:“ 恶意,还存在一天,与之对应的善就存在一天,善恶情绪仍存世间,人类的火种就将延续一天,我们、咳咳……”
“我们就、走着瞧!”卫笙寒爽朗地笑着,眼中没有丝毫畏惧。
至于原初听见自己的豪言壮志被“无知小儿”这般蔑视是什么反应,它已经被封印,他们就不知道了。
倒也不重要。
苏茗伊整理着自己脏污的白袍,思来想去觉得卫笙寒话说得没什么气势,转头问:“诸大哥,你原本想说什么?”
诸闻效摇摇头,淡笑不语。
“去清点一下损失吧。”
众人闻言转身清点去了。
苏茗伊一走远就泄气了,秀美的眉紧蹙着。
“怎么了?”卫笙寒挨着她。
她摇头,嗫嚅着唇,开不了口。
卫笙寒却明白了,随意地搭在她肩上的手放下,改为一个密实的拥抱:“大战原初,那么多妖魔鬼怪,难不成还想无伤通关呢?”
“不仅没有无伤,还死了十几人,就算只是相识一场的点头之交,也是活生生的命啊……我最恨的,是我的灵力还剩呢,如果我不规划那么严苛,说不定还能多救回来几个……这还多亏后辈,如果没有他们,我更是承担不起……”
“三百岁,能在这样的大战里长时间支撑起近百个人的伤亡,你已经是这个了。”她比起大拇指,示意怀中人看。
待她把视线放她手上,又忽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另只手揉搓她的脸,揉出些热度,再两手轻轻捧住她的脸颊。
“笑一个,哭一个,都可以,别闷着,你已经够好了。”
苏茗伊红着眼睛破涕为笑,颇不好意思地抹了把自己的脸,“你真是……总鬼精鬼精的。”
她们笑作一团,不知谁先长吁一口气:“结束了……”
“是啊,终于结束了。”
——
诸闻效直身凝视着远空,白发在不老容颜上划过,似乎留下了些皱痕。
他从乾坤袋里摸出手机,甩了甩,毫不意外地关机了。
笑着摇了摇头,他想了想,还是找出了留影珠,两百年前附着的法术,触手仍然仿佛有温度。
老树的树林说撤就撤去了,他左右望望,咳嗽着靠坐在一片废墟里。
“其实,无论是做阵眼,还是预言些只言片语,师兄都命不久矣了。师兄,不想骗你们……但师兄了解你们,你们哪能眼眨不眨地送好友赴死?但、你们不要有愧疚,你们一定记着,这个世界能安稳地度过危机,就是我们修习百年、得到的最好祝愿。还有,师兄早就……不想活了。所以,师兄其实,是……如愿,咳咳……如愿以偿了。”
他笑着闭上眼睛,鹤发童颜的脸上浮现了些许皱纹,好在没等浮现完全,身体就渐渐化作飞灰,散尽。
留影珠熄灭光华,噼啪滚落在地上,一堆朴素的道士袍挡住其去路。
“大师兄!”
卫笙寒等人汇集起来,回到原地,转了半圈却不见人影。
空气中没有该有的灵力。
苏茗伊盯着角落的东西许久,颤抖着捡起一颗留影珠。
对着光线,上面淡淡刻着的文字终于浮现出来。
昭……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