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有点(重音)好奇了。
仁王用手肘拐了拐柳生。
““柳生君,”他开口,罕见地使用了敬语,语气正经得仿佛在宣读什么重要决议,“加入网球部吧。”
这突如其来的、立场鲜明的劝诱让柳生侧目。这家伙明明自己连入部申请书都还没交上去吧?这副俨然已和网球部同呼吸共命运的架势是怎么回事?
“不劳仁王君费心。”柳生彬彬有礼地对他点头,但他这过于平淡的姿态让仁王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感觉。
「喂喂、不会吧……」
“事实上,”柳生特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仁王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才慢条斯理地吐出后半句,“今天早上,我已经把入部申请书交给小西前辈了。”
他满意地看到仁王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即,仁王缓缓地、带着点控诉意味地朝柳生竖起了小拇指。
“你、背、叛、了、我?!”仁王一字一顿,语气夸张,翡翠绿的眸子里却闪着货真价实的惊讶和被“抢跑”的不爽。
“从来不曾有过合作关系,谈何背叛呢?仁王君,用词请务必严谨一些。”柳生假作不解地回应,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仔细看却能捕捉到货真价实的属于胜利者的从容。
正当两人之间即将爆发一场世界大战的时候,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插了进来。
“看来,你们已经决定要加入网球部了。”
两人转头,看到抱着笔记本的柳莲二不知何时站在了几步开外,茶色的妹妹头在微风里轻轻晃动。
仁王立刻收起那副夸张的表情,恢复了惯常的懒散姿态,挑眉问道:“柳,连这个你也能预测到吗?概率是多少?”
柳莲二摇了摇头:“不,我没有为这件事建立专门的数学模型。这只是基于对你们二位,尤其是对精市的信任,所产生的直觉判断。”
“直觉?”柳生略显讶异,“柳君也会依靠直觉来判断事情吗?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并非事事如此。”柳莲二坦然道,“只是刚刚和精市聊了几句……”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不久前幸村精市走向休息区时的模样。
明明刚打完一场比赛,那人脸上却不见多少疲惫,反而容光焕发,紫蓝色的眼眸亮晶晶的,仿佛整个人都在由内而外地散发着愉悦的气息,甚至能让人看到具象化的星星在他周身跳跃。
“不管怎么说,”当时幸村笑着对他说,语气里是纯粹的、毫不作伪的欣喜,“有更多人能了解到网球的乐趣,真是太好了!”
柳几乎是瞬间就知道他话中所指的是哪两个人。
只是仁王倒还好理解,虽然看起来是最拒绝运动的,但是眼神骗不了人。这家伙明明就对网球心动得不得了,只是需要一个具有足够说服力的契机而已。
但柳生比吕士……说实话,在最初幸村半开玩笑地提起“如果你们也来网球部就好了”时,柳莲二内心评估的成功率并不高。柳生是一位真正的绅士,对朋友的爱好抱有尊重,也偶尔会在幸村那难以拒绝的期待目光和真诚话语中显露出动摇。
然而,他骨子里是极为坚定且有主见的人。
以柳莲二对其家世的推测,柳生从小必定尝试过包括网球在内的多种运动以培养兴趣。既然他最终选择了高尔夫球部,只能说明网球在最初并未能真正打动他。想靠短短时日的旁观就扭转这种局面,在柳莲二的数据分析中,概率极低。
虽然他占卜得来的结果显示柳生最终会与他们同行,但他仍然想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没办法,毕竟是【神之子】嘛,知道再多我也不意外啦。”仁王摊摊手,他的语气简直就像是幸村说太阳从西边升起,也会毫不犹豫地相信似的。
柳生没有对这句评价发表意见,只是抬腕看了看时间,提醒道:“柳君,下一场比赛似乎快要开始了。”
“啊,是的。非常感谢提醒。”柳莲二左手稳当地夹着网球拍,对两人微微颔首,“那么,回见。”
他转身走向自己即将比赛的场地,步伐平稳,思绪却并未完全从刚才的疑问中抽离。
实际上,就在与幸村交谈时,他将心中的疑惑直接问出了口。
“这件事的话,还有真田的一部分功劳哦。”那个人就像知道他会询问这件事一样,连思考都没有就脱口而出。
“很震惊吗,”和他惊讶地睁开了一条细缝的同时进行的动作,是幸村鸢尾色的眼眸被薄薄的眼皮覆盖,脸颊的肌肉向上牵起,组成一个毫无阴霾、全然快活的笑容,“哈哈哈哈、我说得每一个字都是真话,不过因为涉及到柳生君的秘密,所以就不多说啦!”
“如果真的很好奇的话,就去询问柳生君吧?”
回忆至此,柳莲二已在属于他的场地边站定。他抬眼望向对面即将成为对手的二年级部员,眼神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与专注。
关于柳生比吕士加入网球部的具体缘由,或许会成为他数据笔记上一个暂时无法填写的空格。
但正如精市所说,这并非什么亟待解决的难题。重要的是,眼前即将来临的挑战。
柳莲二握紧了手中的球拍。
现在,该专注于眼前的比赛了。
远处,仁王和柳生依然站在原处。
仁王突兀开口,问了一个前言不搭后语的问题:“为什么?”
柳生面色毫无波动,连眉毛都没有抽动一下,“抱歉,恕我无可奉告。”
“piyo。”得到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口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