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球场边时,正好有一场练习赛结束。几个高中生从场上下来,看到幸村时愣了一下。
“喂,那是……”
“国中生?怎么会在这里?”
“听说今年破例招了一个……”
议论声不大,但幸村听得清楚。他朝那边礼貌地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然后被人拦住了。
“幸村精市?”拦住他的是个高个子高中生,眼神里带着审视和……某种跃跃欲试,“我听说过你。三年前在U14赢过我的人,是你吧?”
幸村眨了眨眼:“三年前我九岁。”
“那就两年前!”对方改口,“总之,是你没错吧?”
幸村仔细看了看对方的脸,确实有点眼熟——一年前某场青少年赛的半决赛对手,当时那个哭着说“我一定会赢回来”的少年。
不过,看起来记忆力不太好的样子呢……
“原来是前辈。”他微笑,“好久不见。”
对方被他这声“前辈”叫得有点不自在,但很快又挺起胸膛:“我现在可不一样了!在U17训练了这么久,早就脱胎换骨了!要不要……比一场?”
他说这话时眼神闪烁,声音也压低了些。
幸村想起种岛说的“不允许私斗”,但看着对方那双写着“求你了答应吧”的眼睛,忽然觉得有点有趣。
“好啊。”他说,“不过要在哪里打?”
“我知道一个偏僻的球场,教练很少过去……”
*
结果那场比赛只持续了十五分钟。
6-0,幸村完胜。
对手站在网前,握着球拍的手微微发抖,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刚才经历了什么”。
幸村走过去,很自然地伸手:“很精彩的比赛,前辈的网前截击比以前进步了很多。”
对方机械地和他握手,然后猛地抬头:“开什么玩笑……轻描淡写地说出这种话。这场比赛不是和以前一样,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失败吗?!”
“嗯?”幸村偏头,“前辈是觉得我没有认真吗?”
“不是那个意思!”对方抓了抓头发,表情复杂,“我只是……算了。”
他转身要走,又被幸村叫住。
“前辈。”幸村指了指他的握拍姿势,“反手击球时手腕再压低一点,旋转会更稳定。还有,跑动时左脚落地的角度可以调整一下,会减少你膝盖的负担。”
对方愣住了。
幸村笑了笑:“我只是觉得,你可以变得更强。”
嗯……反正他来这里是为了变得更强,但如果磨刀石质量太差的话,不会很无聊吗?
说完,他挥挥手,转身离开。
留下那位高中生站在原地,盯着自己的球拍看了好久。
*
教练室里,三个教练正通过监控看着刚才那场比赛的回放。
黑部由纪夫端起红茶,抿了一口:“怎么样?”
斋藤至摸着下巴——他刚才因为太专注看屏幕而撞到了门框,现在额头还红着一块:“游刃有余。完全没使出真本事。”
拓植龙二在做俯卧撑,一边做一边说:“速度、力量、技术都是顶尖水准。而且……”
他停下来,撑在地上,“他还指导了对手?”
“看样子是。”黑部放下茶杯,“种岛说得没错,这孩子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强。”
斋藤叹气:“所以当初我们为什么要把他放在‘可能需要特别关照’的名单里?”
“因为他是个国中生。”拓植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而且长得……嗯,看起来需要被保护。”
三人同时沉默了。
监控画面里,幸村正走向食堂,路上遇到好几个高中生主动跟他打招呼——明明他才来了一天不到。
“他人缘好像不错。”斋藤说。
“何止不错。”黑部指了指另一个监控画面——食堂里,幸村才到就被种岛招呼着过去,于是他在拿完食物之后坐在种岛和平等院中间,周围还围了好几个高中生,有说有笑。
“简直像是来这里开同学会的。”斋藤如此评价。
拓植皱起眉:“种岛那小子,对我们总是爱答不理,对幸村倒是热情得很。”
“古怪,太古怪了。”斋藤指着画面,“你看,他在给幸村夹菜——平等院居然也在递调料瓶?那个平等院?”
三人再次沉默。
过了一会儿,黑部开口:“算了,至少证明幸村的适应能力很强。接下来的训练计划……”
“照常进行。”斋藤说,“不过可以适当增加强度——我很好奇他的极限在哪里。”
画面里,幸村正笑着回应种岛的话,然后转向平等院说了句什么。平等院居然……笑了?不是往常那种张狂的带点傲慢的笑,而是真的被逗笑了的那种笑。
拓植揉了揉眼睛:“我真的该去医院检查一下眼睛了……”
“算了吧。”黑部淡定地喝了口茶,“不过,也许他能做到的比我们想象的更多……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