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田在十号球场算是上等水平了吧?”
“完全被压制了啊……”
第五局,武田终于找到机会上网。他看准幸村一个稍高的回球,冲上前准备扣杀——
然后看到幸村不知何时已经退到底线后,球拍微微倾斜。
削球。
小球轻飘飘地越过球网,落地后几乎没有弹起,贴着地面滚了出去。
“15-0。”
武田站在网前,看着那个滚远的小球,无力感再次袭来。不仅仅只是实力上的差距——虽然差距确实很大——而是那种……被完全看穿的感觉。
这个国中生,好像能预判他的一切行动。
第六局,幸村的发球胜赛局。
他站在底线,调整了一下呼吸。阳光正好,风不大,是个打球的好天气。
第一球,他发了记ACE。
第二球,武田勉强接到,但回球出界。
第三球,幸村上网截击得分。
第四球——
武田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打出了一记高质量的斜线球。幸村追到,反手回击。两人在底线对拉了七八拍,每一次击球都引来场边观众的吸气声。
然后幸村忽然改变了节奏。他在一次回球中加入了强烈的上旋,球弹起的高度比平时高了许多。武田下意识退后准备大力抽击——
但幸村已经等在网前了。
小球从他拍下飞出,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落在武田身后的空当。
“Game and set,won by 幸村精市,6-0!”
裁判的声音落下,场边安静了一瞬,然后从某个人率先开始的掌声渐渐蔓延。
幸村走到网前,伸出手:“很精彩的比赛,前辈的力量真的很强。”
武田和他握手,苦笑道:“别安慰我了。我自己清楚……我和你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他顿了顿,在幸村转身下场时深吸了一口气后开口:“你来之前,很多人都在打赌你的实力在几号球场。”
幸村如他所愿停下脚步,回头。
“大部分人押16号球场。”武田继续说,“毕竟你才国一,再怎么天才也该有个限度——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是吗。”幸村用的是陈述语气。他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现在看来,大部分人都输了。”武田看起来并没有因为输给比自己小的选手而感到愤怒或羞耻,“你的实力比大家想象的都要强。”
他顿了顿,补充道:“强很多。”
“就算走正常的选拔程序,以你的实力,也绝对能进代表队。”武田以这句话作为结尾。
“谢谢夸奖。”幸村想了想,还是开口,“前辈的重心转移可以再快一点,尤其是在上网的时候。如果能在迈出第二步时就把重心完全压过去,截击的稳定性会更高。”
武田愣了一下,随即深深鞠躬:“谢谢!我会记住的!”
“不客气。”幸村背身挥手,“再见,希望下次见到你,是在更高名次的球场。”
*
一天的训练在紧凑的节奏中结束。U17的训练菜单科学而高效,和立海大平日的魔鬼训练有异曲同工之妙——对幸村来说,这样才像样。
晚饭后是自由活动时间。一部分选手选择加练,也有人去泡温泉放松。幸村两个都选了——先加练一小时,然后去泡温泉。
等他泡完温泉,浑身干爽地回到寝室时,已经晚上九点了。
打开手机,屏幕上跳出好几条未读消息。
「丸井:部长,怎么样?!那里有没有超——级——厉害的前辈?!」
「真田:精市,训练切勿松懈。如有困惑难解的地方,随时可以和我们说。」
「柳:待的还习惯吗,精市。数据显示,大部分的人在不熟悉的环境里的第一天都会失眠。」
「仁王:puri,精市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人吧?」
幸村一条条看过去,嘴角不自觉扬起。他盘腿坐在床上,开始认真回复。
给丸井:「有很多厉害的前辈,今天和一位力量型选手打了比赛,他的发球很有特点。」
给真田:「训练强度很大,但可以适应。弦一郎也要加油,等我回去会检查你的进步情况哦。^^」
给柳:「应该会睡得不错,宿舍很安静。莲二的数据需要添加特例——我在新环境适应良好。」
给仁王:「没有什么奇怪的人,只有奇怪的前辈。不过,雅治,你是不是又在脑补什么奇怪的东西?」
消息刚发出去,丸井就秒回了一连串表情包,真田回了句「明白」,柳发来一些如何快速适应陌生环境的建议,仁王则回了个狐狸坏笑的表情。
幸村笑着放下手机,走到桌子前欣赏自己带来的盆栽——里面种着一株黄色的雏菊,叶片鲜绿,因为大部分时间养在房间里,基本没有休眠迹象。
“你还带花来了吗,精市?”种岛从外面回来,擦着头发问。似乎他们这样感官敏感的人,都不怎么爱用吹风机吹头发。
种岛换了件宽松的T恤,整个人看起来比白天更懒散了。
“小阳,它的名字是小阳。”幸村扭过头认真地纠正。
“好的,那么你是什么时候把小阳拿出来的呢,精市?”种岛从善如流,走到窗边俯身看了看那株雏菊,“养得不错嘛。”
“其实在早上离开寝室前就拿出来了哦,只是当时种岛前辈在打理自己的发型,所以没看见吧?”
“好狡猾。”种岛把毛巾搭在肩上,“还不是因为你和我说,我有一根头发翘起来了。我可是很在意形象的。”
“但我说得也是实话嘛。”幸村给雏菊浇了点水,“前辈早上确实有一撮头发翘得很特别。”
“特别到让你特地指出来?”
“特别到我觉得不指出来对不起它努力翘起的弧度。”
种岛被逗笑了:“行吧,算你厉害。”
他顿了顿,抱起手臂,故作严肃,“那么请问幸村同学,你养盆栽经过我这个宿舍原主人的同意了吗?”
“嗯……好像没有呢。”幸村眨眨眼,“需要打申请吗?”
“我不接受书面或者口头申请哦,”种岛竖起食指晃了晃,“唯一接受的只有练习赛申请。”
“什么嘛,前辈想和我打比赛?”
“不不不,”种岛纠正,“是你为了取得我的原谅,申请和我打比赛。”
幸村看着种岛故作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他站起身,模仿着正式比赛前的礼仪,微微鞠躬:“那么,我申请在明天早上和前辈打一场练习赛。请多指教。”
“要更加正式一点!”
“——那么,”幸村直起身,紫蓝色的眼眸在天花板的方形灯下闪着光,“NO.10球场的幸村精市,申请向NO.2的种岛修二前辈发起挑战。请赐教。”
种岛愣了一秒,随即笑出声:“这还差不多。准了!”
他走到自己床边坐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今天那场比赛,教练们应该很满意。”
“前辈怎么知道?”
“因为你被安排和10号球场打啊。”种岛躺下,双手枕在脑后,“一般来说,新人都是从16号开始的,而且第一天以适应为主,不会安排个人赛。直接让你从10号开始,说明他们对你期待很高——或者想给你个下马威。”
幸村想了想:“我觉得是前者。”
“我也觉得。”种岛侧过头看他,“所以明天和我的比赛,你可别让我失望哦。”
“不会的。”幸村碰了碰小阳,然后拉上了窗帘,“我会全力以赴。”
“那就好。”种岛打了个哈欠,“早点休息吧,我猜明天教练还会给你安排比赛,所以我们要早起,在那之前进行练习赛。别迟到了哦。”
“前辈也是。”
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外透进的月光在墙上投下淡淡的光影。幸村躺在床上,听着种岛均匀的呼吸声,慢慢闭上眼睛。
今天的一切在脑海里回放——简陋的大门,热情的(?)前辈们,激烈的比赛,还有明天即将到来的、和种岛前辈的练习赛。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U17,果然很有趣。
窗台上,名为小阳的雏菊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叶片,仿佛也在期待明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