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看起来漂亮得不像话的小不点,一旦决定了要做什么,就会用这种柔软又固执的方式,直到他点头。
“……麻烦。”他最终嘟囔了一句,声音闷闷的,但脚步却跟着幸村动了。
他身上那层尖锐的、自我防御气场彻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甚至可以说是认栽的松懈。
平等院任由幸村牵着他一点点袖子,跟随着少年的脚步,被领向了有光亮和药品的房间。
……
不对。
平等院突然顿住,幸村扭过头来看他,“怎么了,我可不记得凤凰哥是一个说话不算数的人?”
幸村是和种岛一起住的,也就是说这个时候如果真的进去的话,绝对会被种岛问东问西,大肆嘲笑的!
“……去我房间。”平等院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忍受,只能提出另一个方案。
幸村精市脑子轻轻一转就知道他在顾忌着什么,不过他现在没有要看热闹的想法,所以只是很干脆地点了点头,嘱咐他一会儿记得开门,得到平等院不客气的咋舌,然后才回去自己的房间。
幸村也不是说谎,那些东西在来集训营之前家人就给他塞了一堆,虽然没怎么用到,但是考虑到各种各样的原因,这次还是带了一点过来。
人生果然要做好各种打算,这不就用到了吗?
“嗯?又要出门?”趴在床上的种岛前辈看他收拾收拾就走了,诧异地询问。
“有点事需要处理。”幸村没多说,怕聊得越多暴露得越多,应了一声就赶紧走了。
“……”留下种岛转了一圈自己的手机,回忆了一下刚刚他拿走了什么,眼神逐渐犀利。
“……消炎喷雾?绷带?”
“喂,多多!精市好像背着我们在外面受伤了!”
*
给平等院处理伤口意外得挺简单的。
作为病患他足够听话,让转身转身,让趴着趴着。就是太沉默了,幸村不好衡量自己的动作重不重,只能时不时问他几声。
“疼吗?”
“不疼。”
“这样呢?”
“也不疼。”
“那这样?”
“啰嗦,快点结束吧。我早就没什么感觉了!”平等院狂妄地大放厥词,下巴抵在交叠的手臂上,脸朝下埋着,声音闷闷的。
“这种时候就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对伤口没感觉难道是什么好事吗?”幸村严肃地说。
他倒没有借此放重动作好让平等院长点记性,还在细致地挑出一些碎片和瓦砾,用生理盐水冲掉更小的一些灰尘和石粒。
那些细小的沙砾混在血痂里,要用镊子一点点拨开,再用盐水冲洗,过程繁琐但必须做干净,不然伤口愈合的时候会更麻烦。
平等院没吭声,只是趴在床上,侧脸埋在手臂间,只露出半边紧抿着的嘴唇和微微蹙起的眉头。
“如果再遇到这种事的话,希望平等院前辈可以更多地考虑一下自己,同时记得早点处理伤口。”
“……竟然轮到让你来教训我。”平等院哼笑,但语气里并没有真的抵触。
“如果不想要被我教训的话,不要再让自己受伤就好了。”幸村手上动作不停,很快就处理完开始给他包扎。
平等院顺着他的力道动作,配合地微微抬起手臂,又放下。
“下次到了换药的时间,如果不想去医务室的话,可以再来找我。”
幸村顿了顿,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包扎,语气里带了一点促狭的笑意,“如果到了时间你还没去换药的话,我还会再来的。”
“……”平等院沉默了一下,很想说自己不是傻子,不会连换药这种事都忘记,但是在这难得的温情时光里,他还是忍住了。
只是摆摆手,让他赶紧离开。
幸村笑笑,把用过的棉签和包装纸收好,站起身。他往前走了一段路,然后又回头来看他。
“我们已经小组赛出线了,这个时候隐藏一点实力,留到决赛好像也不错。”
他说完展颜一笑,那个笑容在门口昏暗的光线里格外明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眼睛里闪闪发光。
然后他拿着没用完的物品,转身离开了。
门轻轻合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平等院趴在床上,过了一会儿才慢慢侧身,盯着天花板。
……这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