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我的眼睛!”
“……网球在哪?我只看到了光!”
观众席上后知后觉陷入一片混乱的惊呼和骚动。
幸村的眼睛也差点被这强光刺到,幸亏身旁的种岛和入江在平等院摆出那个奇特起手式时就察觉不对,动作迅捷地一左一右伸手,险险捂住了他的眼睛。
“前辈……?”眼前陷入一片温热的红,幸村下意识侧了下头。
“别动,这招是平等院的【毁灭】,第一次直视很容易伤到眼睛。”种岛难得正经地解释。
入江在旁边补充,语气倒还算轻松,“那次我也中招了,回去眼睛疼了好长时间。修同学倒是适应得快,大概是因为他本来就经常闭着眼睛装睡吧。”
“喂,我那可是正经的冥想训练好吗!”种岛抗议道,声音从幸村头顶传来,“不像某人,戴着眼镜还嚷嚷着眼睛疼了好几天呢。”
“因为光芒太强,镜片反而造成了额外的折射和眩光啊。修同学,这是科学。”
幸村被两位前辈护在中间,听着他们一边捂着自己眼睛,一边还能就“谁更早适应毁灭光芒”这种话题斗嘴,有些无奈,又觉得心里暖暖的。
他安静听了一会,因为视线被遮蔽,其他感官的感知反而变得更加清晰。
他听到了那颗球——不,是感受到了那颗球里沸腾的情绪。
不甘像熔岩在深处滚动,冷酷是包裹熔岩的坚硬岩壳,而最核心处,是一往无前、宁可粉碎自身也要焚尽前路的决绝意志。
那是一颗有“灵魂”的球。
他的精神力像被磁石吸引,自发地缠绕上去,与那股强烈的意念轻轻一触——
轰。
黑暗席卷而来,却不是球场的黑暗。
他看见身着深紫色简易修行服、手持木杖的平等院,独自走在漆黑无光的山洞中。前方没有丝毫光亮,唯有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
时间在这里失去意义,不知走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平等院停在了一扇巨大的门前。
门是沉黑的,布满铆钉与古朴的格栅纹样,两侧立着未经雕琢的粗木柱,只有三级简陋的土阶通向门扉,岩壁的每一条纹理都在诉说着岁月的重量。
平等院在门前盘腿坐下,他的气息一点点沉静下来,收敛,最后几乎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然后,那扇沉重的门,无声地、缓缓地,向内敞开了一道缝隙。
【阿修罗神道】。
这个名称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幸村脑海,昭示着这扇门所代表的意义与力量。
门后隐约透出光,那光并不温暖,反而有种历经厮杀的冷冽与强大。
平等院睁开了眼,他的手落在门上,目光却移到了旁边——那里,因为大门的开启,显现出一条更加幽邃、更加晦暗、仿佛通向未知深渊的隧道入口。
他沉吟了片刻之后义无反顾地走了过去,只是在踏入前,他弯腰从脚边捡了块石头,回身,卡在了那扇未曾关上的门扉之间。
幻象如潮水般退去。
刚才,与其说是他主动进入了平等院的精神世界,不如说他的精神力被那招【毁灭】中蕴含的强烈意念所吸引,自发解析了其中承载的情绪与记忆。
他所见的,正是平等院在创造并打出这招、向其中灌注自身意志时,心中映照的核心场景。
幸村眨了眨眼,眼前仍是前辈们温热的手掌,指缝漏进破碎的光影,紧接着——
“砰——!!!”
一声远超寻常击球的、仿佛小型爆炸般的巨响传来,伴随着观众席上骤然拔高的惊恐尖叫。
捂住眼睛的手移开了。
幸村定睛看去,只见渡边手中的球拍中央破了一个不规则的大洞。
而网球早已化为残影,深深嵌进了后方观众席的水泥混凝土墙壁,甚至还在顽固地微微旋转,冒出缕缕白烟。
现场工作人员对此似乎司空见惯,训练有素地上前安抚受惊的观众,并暂停比赛,让渡边更换球拍。
“哼。”平等院甩了甩手腕,嘴角勾起一个狂气十足的弧度,金发被汗水浸湿几缕,贴在额角,“这样就扯平了,破坏王。”
渡边看着手中报废的球拍,又抬头看向对面那个仿佛不知伤痛为何物的男人,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他沉默地走向场边,拿起备用的球拍,握紧。
再次上场时,他眼中最后那点因平等院救命恩人身份而产生的复杂迟疑,已被这记粉碎一切的【毁灭】彻底烧尽。
此刻站在他对面的,只是一个强大得令人战栗、必须全力以赴去击败的网球对手!
“平等院这个仁义,打比赛还给人家做心理辅导。”种岛摸着下巴啧啧称奇。
“那这诊疗费收得很贵了,断人球拍如打人巴掌啊。”陆奥悠马抱着胳膊接话,语气一本正经。
“毕竟是平等院君出手,收费高点也很合理。”入江笑意吟吟地总结。
“不过,看渡边选手的眼神,平等院前辈的治疗效果拔群。”幸村赞同地点头。
“——打得好啊老大!就该这样!粉碎他!”远野笃京的兴奋呐喊混在巨大的声浪中,格外有穿透力。
比赛在此刻真正进入白热化,比分咬死般交替上升,3:3、4:4、5:5……双方一次次将对方逼至极限,又一次次从绝境中挣脱。
幸村精市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上两人每一次交锋,这堪称他近期观看过的最高水平的对决。
每一个精妙的技术球,他都在脑中飞速拆解:需要怎样的切削、施加何种旋转、手腕转动角度、引拍幅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