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认真,真不像凤凰哥……”幸村忍不住笑,在平等院挑眉要说什么之前,又很快用亮晶晶的眼睛把他哄好,“但是,我很开心哦。”
“哼,别把我当作当年那个国中生啊。”平等院收回手,倒是对自己的成长很有认知的样子。
“对了,”幸村想起什么,“当时鬼前辈提到了哥的路和其他人都不同,是什么意思?”
平等院脚步明显顿了一下,他试图轻描淡写:“鬼就是喜欢夸大其词。没什么不同,只是我的【异次元】最先获得的是绝招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其实我看见了。”幸村冷不丁说。
平等院看向他。
“在你昨天打出【毁灭】的时候,”幸村轻声说,“我看见了,你没有推开那道大门,而是转身去了旁边的山洞。”
平等院几不可查地“啧”了一声。
这小鬼……明明就已经看到了,知道得恐怕比鬼那家伙还多,刚才还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来问他……果然是学坏了。
平等院感到一阵头疼,他倒不惊讶幸村能通过【毁灭】看到那场景——创造绝招时不可避免地会回忆,而精神力高的选手很容易被浓烈的意志吸引,看到这些不奇怪。
但如果说出来,肯定会被这小子念叨的……
平等院借着抬手揉自己额角的动作,眼睛极快地、偷偷瞥了幸村一眼——少年侧脸平静,但嘴唇微微抿着,那通常代表着他很认真,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我会找其他前辈求证的,”幸村从平等院不愿开口的态度里嗅到了不对劲,眉头微微皱起,“所以希望哥你也不要骗我。”
“真是……”平等院叹了口气囫囵着嘀咕了什么,算是妥协了。
“我走的那条路,终点……叫做【阿赖耶识】。”
他停下脚步,背靠着路边的栏杆,目光投向远处沉沉的夜色,声音比刚才沉静了许多。
平等院简单解释:【异次元】是无论走哪条路都可以获得的,因为那是选手精神意志的外显,并不一定要走【阿修罗神道】才行。
只是【阿修罗神道】作为所谓的“正道”,在推开门后就会获得自己的【异次元】。
而他选择的这条路,要更曲折,也更危险。
“必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平等院说,“毁灭,然后复苏。如果没有复苏……就会彻底毁灭。”
幸村愣住了。
网球……果然是赌上性命、不进步就会死的运动吗?
他第一次听平等院说起这些,平时前辈总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结果情况已经这么危险了吗?
“为什么不和我说?”幸村忍不住问,“这么重要的事……”
“和你说了也没用,只会平添烦恼而已。”平等院看他一眼,声音里带着理所当然,“就像你一样——我选择了我最想要的路,并且会坚定不移地走下去。毁灭也好,新生也罢,都是我的选择。”
幸村沉默了。
在网球上,在贯彻自己的意志上,他和平等院确实是一类人,都不会因为别人的几句话而动摇,所以他能理解这种选择。
但理解不代表彻底接受,不代表不会担心,不会难过。
“那……”幸村想了想,很认真地问,“有没有什么可控的毁灭方法?比如只毁灭一点点,然后马上复苏的那种?”
平等院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笑声在夜色里传得很远,惊起了旁边树上的几只鸟。
“你这小鬼……”他笑得肩膀都在抖,“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
“我是认真的。”幸村有点不服气,“我在担心你什么时候一不小心就真的彻底毁灭了啊!”
“放心吧,”平等院好不容易止住笑,抬手揉了揉幸村的头,“我没那么脆弱。”
“倒是你——” 他指了指幸村,“给我好好打你的网球,快点变强,别到时候我找到‘新生’了,你还在原地踏步,那才叫丢人。”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走了,金色的发梢在夜风中飞扬,那背影张扬又孤独,却奇异地充满了力量感。
幸村笑了笑,也迈开步子,跟了上去,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短暂地交叠,又分开。
*
回到房间时,种岛正靠在床头玩手机,听到开门声头也不抬:“回来啦?”
“嗯。”幸村放下球包,“我去洗澡。”
等他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发现桌上放着一份还温热的便当,种岛这才放下手机,指了指:“给你带的,趁热吃。”
“谢谢前辈。”幸村在桌边坐下,打开盖子——是他喜欢的口味。
种岛看着他吃了几口,状似随意地问:“今天应该能好好睡觉了吧?”
“是啊,”幸村点点头,笑容轻松,“问题已经解决了!”
“那就好,”种岛顿了顿,“比赛怎么样?”
“鬼前辈很强,”幸村咬着筷子回忆,“还好最开始他借了球拍给我,不然用我自己的球拍说不定真的会断掉……”
“那是,”种岛来了精神,凑过来压低声音,“我悄悄告诉你啊,十次郎那家伙自从有了【鬼神】之后就觉得普通的健身房器械太没挑战性了,都不怎么去举铁了!你知道他现在练力量用什么吗?”
“用什么?”幸村配合地露出好奇的表情。
“他直接去举后山那里天然的一吨重的巨石!还嫌不够,有时候会绑着铁链拖行!”
“一吨?!”幸村睁大眼睛,“怪不得力气那么大……”
他是真的很羡慕那些看起来就很健壮的前辈。
两人又东拉西扯聊了一会儿,幸村吃完最后一口饭,很自然地开口:“对了前辈,今天比赛的录像可以发我一份吗?我想再复盘一下。”
“可以啊——”种岛顺口应道,然后突然反应过来,强行改口,“但是,你说的是哪场比赛?最近比赛有点多哦。”
“就是刚才我和鬼前辈的比赛。”幸村托着下巴看他,笑眯眯的,“嘛,不用解释我都知道。把视频发我的话,就原谅你偷拍的事哦。”
种岛:“……”
他默默摸出手机开始操作,嘴上还在极力撇清关系:“是入江,入江非要看非要拍的,我只是帮忙而已!他连拍摄角度和隐藏地点都提前勘察好了!心机深沉得很!”
“嗨嗨,我知道了。”幸村接过手机查看刚刚传过来的视频文件。
“敷衍得很啊你这小鬼!”
种岛把枕头扔过来,被幸村笑着躲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