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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上，幸村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胸腔里充盈的，不是疲惫，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奢侈的畅快。

有多久没有这样肆意妄为、毫无顾忌地挥霍精神力了呢？貌似在和鬼比赛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夸张地使用吧？

那次更多也是被压迫下的抵抗与坚持，远没有此刻这般，开闸放水的轻松愉快。

整个世界，在他感知中变得无比清晰，又无比柔顺。

所有人的一切都那么的纤毫毕现，像是回到了最初跟随着妈妈的脚步感知世界一样，只是这次精神力前所未有的好用，如臂指使。

而身体仿佛也被那身后纯白的光晕所浸染、所加持。

原本消耗不小的肌肉酸痛感减轻了许多，脚步更加轻盈，挥拍的力量传导更加顺畅，思维速度更是快得不可思议，球场上的每一种变化、每一条可能的球路，都在电光石火间被计算、被预判。

「不妨让这场比赛变得更盛大点好了。」

幸村任性地想，反正观众们已经开始把这称之为【神战】了不是吗？不真的弑神岂不是很尴尬。

他几乎被自己这个大胆甚至有点中二的想法逗乐了，但眼神却更亮。

精神力在身后那团纯白光晕的映照与支持下，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汹涌澎湃。

【梦境】。

时机卡得精妙，就在宙斯凭借自身强大的精神力联系，主动挣开【灭五感】束缚的下一秒，新的、更加宏大也更加隐秘的罗网，已然悄无声息地张开。

这一次，幸村真的非常胆大妄为。

他不再仅仅将【梦境】作用于对手一人，而是……将以球场为中心、囊括了几乎全部观众席的庞大区域，都轻柔地、不容抗拒地拉进了这场他主导的盛大的集体【梦境】之中。

当然，以他目前的能力，还无法精细掌控如此庞大数量人群各自独立的意识与幻象，他只是把握着一个大方向而已。

而宙斯作为【梦境】的主要作用对象，为这里提供了很多场景支持。

就比如现在——

明明物理上，他们头顶还是体育馆那高高的安装着无数照明灯的金属穹顶。

但在所有人的视野里，屋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缓缓流转的、无垠的深蓝色星空。星辰如钻石般散落，银河如轻柔的纱幔横贯天际，深邃、浩瀚、美得令人窒息。

宙斯转头看了看四周，又抬头看向幸村，那双总是含着神性光辉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纯粹的困惑。

“……什么？”他轻声问，语气里是货真价实的茫然，甚至忘了继续跑动去接球。

也不怪他懵，精神力具象化的情况并不少见，但映出如此庞大的天地异象，实在有点超出常规的网球范围了。

“你的网球技术，”宙斯顿了顿，似乎放弃了去理解这诡异的场面是怎么发生的，转而再次诚恳地评价道，甚至还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真的很有意思。”

“我也觉得，”幸村从善如流地接话，“你的领域构思，也很有想象力。不过下次能不能别建那么多柱子？很占地方。”

宙斯愣了一下，认真思考了两秒：“不行，柱子是神殿的精髓。没有柱子就不威严了。”

“……15-30！”裁判的声音有些发飘地响起。

他用力眨了眨眼，又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才勉强维持住专业的仪态，宣布比分。

从业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这种大白天在室内球场看见如此清晰、如此逼真、还会缓缓转动的星空的场面……他还真没见过！

不愧是网球，总能刷新他对这项运动的认知极限！

目前的比分是3-0，宙斯的发球局。

金发卷毛的少年主将却似乎并不急于继续比赛。他仰起头，张开双臂，做了一个仿佛要拥抱整片星空的姿势，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孩子般的快乐。

“真奇怪啊……”他感叹道，声音里带着梦呓般的轻飘，“感觉像是在做一个特别美、特别真实的梦一样呢……”

“——星空啊，你是否会回应我呢？”

随着他话音落下，梦境之中，异变再生。

那深邃星空背景上，几颗格外明亮的星辰，仿佛听到了君王的召唤，脱离了原本恒久的轨道，开始向着球场中央的上空缓缓移动、汇聚，拖曳出流光溢彩的轨迹，如同神话中神祇巡天的车驾。

而在宙斯的上方，那座原本只是轮廓的神殿，开始以惊人的速度生长。

宏伟的立柱拔地而起，精美的浮雕在柱身上浮现，穹顶覆盖上金色的瓦片，殿内仿佛有隐约的圣歌与光华透出……

细节真实得骇人，巍峨磅礴，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仿佛它从来就矗立在那里，俯瞰众生。

“看啊！”

宙斯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喜悦与自豪，他转向幸村，又转向四周的观众，“这就是我的领域！星辰会因我的意志改变轨迹，神殿会回应我的呼唤而降临！”

观众席上，无数人仰着头，张着嘴，脸上写满了纯粹的震撼与迷失。

他们不知道自己身处精心编织的梦境，只是为这超越想象、宛如神迹亲自在眼前展开的景象而神魂颠倒，许多人甚至激动得热泪盈眶。

宙斯快乐地、几乎是哼着歌，将网球抛起。

然后，挥拍！

网球在离开他球拍弦线的一瞬间，形态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它不再是一颗单纯的黄色小球，而是骤然缠绕上无数细密跳跃、发出噼啪爆响的银白色雷电。

电光如同有生命的蛇群，包裹着网球，以远超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撕裂空气，带着一种天罚般的万钧之势，轰然砸向幸村的半场！

“……好快！”

观众席上，不止一个人失声惊呼。

这与前面所有的回合都截然不同，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网球速度的常规理解，快得只剩下一道扭曲的、滋滋作响的雷光残影！

这哪里还是网球？这分明已经一脚踏进了奇幻甚至魔法的领域吧！？

大曲在场边看得眼皮直跳：“这是网球？”说是球形闪电他都信！

入江若有所思地推了推眼镜：“修同学，你说我们下次跟精市打双打的时候，能不能让他也开个特效？感觉观众席会多坐一倍的人。”

“你那是打网球还是开演唱会？”远野无语凝噎。

“有什么区别吗？反正都是表演。”入江耸了耸肩。

平等院在旁边听不下去了：“啧，你们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啊。”入江一脸无辜，“我在规划日本网球的商业未来。”

种岛深以为然地点头：“就是，多多这叫有远见。”

平等院决定不再理这两个人，把目光重新投回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