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强赛的对手是瑞士,世界排名第二的强队,比赛过程比预想中更加胶着。
悠步和悠马的双打二在激烈的抢七局中惜败,先失一分。紧接着上场的加治风多与伊达男儿组成的双打一顶住压力,以精妙的配合扳回一城,将大比分追平。
然而,单打三的越知月光遇到了棘手的对手——对方不仅拥有强大的精神力抗性,甚至成功打回了他的【马赫发球】。
越知苦战落败,日本队再次落后。
背负着巨大压力的鬼十次郎在单打二中登场,【鬼神】全力爆发,以一场惨烈但振奋人心的胜利将大比分顽强地扳成2:2平。
决定命运的单打一,远野笃京拼尽全力,但最终未能跨越实力与经验的差距。
大屏幕定格在2:3。
他们今年的世界赛之旅,止步于八强。
赛后,队伍的气氛并不低沉,反而有种燃烧过后的平静,事实证明,他们和最顶尖的队伍之间并没有太大的差距。
也许明年,新规则的到来,会带来更多不可知的变数呢?
*
平等院凤凰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收拾行李准备回国,他只是简单地打包了一个行囊,对众人宣布——他要去全世界流浪。
渡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接话:“我和你一起。”
没有更多的解释或告别,两人就这样快速地定下了行程。
幸村原本只是打算像对其他前辈一样,对平等院简单说一句“注意安全”,然后就去赶回国的飞机。
“精市——”种岛拖长了调子,整个人几乎要挂在幸村肩上,“你忍心让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坐船回去吗?几十个小时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会寂寞死的。”
“前辈上次不救是自己坐船来的吗?”幸村试图挣脱。
“那不一样!”
种岛理直气壮,“来的时候满怀期待,回去的时候只剩空虚。你想想,茫茫大海上,只有我和海浪,还有偶尔飞过的海鸥——它们又不会陪我聊天。”
幸村被他晃得头晕,心想反正临近圣诞假期,晚回去几天也没什么大碍,终于松口:“……好吧。”
“好耶!我就知道精市你是最心疼前辈的!”种岛瞬间复活,脸上哪有半点心灵脆弱的影子。
入江奏多对他的邀请敬谢不敏。据他所说,它有段时间陪种岛天天往海边跑,现在闻到腥味就想吐。
幸村默默想:这大概是入江前辈的京都血脉,对远离陆地在海上漂泊的本能抗拒吧……
于是,幸村与入江等其他队友告别。
因为巴黎没有直通大海的港口,他和种岛需要先乘火车前往法国最大的海港勒阿弗尔。
火车站不远处就是港口,空气里弥漫着咸腥的海风味,还有一点柴油和铁锈的气味。码头上停着几艘巨大的客滚船,白色的船身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有些寂寥。
登船的时候,队伍排得很长,大多是拖家带口回去过圣诞的欧洲家庭,小孩子在队伍里跑来跑去,大人在后面追。
幸村排在队伍中间,百无聊赖地看着前面的一个爸爸把到处乱跑的小孩一个一个抓回来,画面优点像在赶羊。
然后,幸村与同样背着简单行囊、正准备登船的平等院凤凰和渡边,来了个面对面的惊喜相遇。
六目相对——渡边在平时温和的时候基本看不到眼睛——气氛有一丝微妙的尴尬。
幸村率先打破沉默:“平等院前辈,渡边前辈,好巧啊。”
“不是说要去流浪吗?”种岛询问。
“只是准备先去德国找值得一战的对手而已。”平等院平静地解释。
种岛靠在栏杆上,语气很微妙,“我以为你会想要自己划船过去呢。”
总感觉过不了多久,平等院就又会开始他的野人流浪生活了——头发不剪,胡子不刮,衣服不换,最后在某个荒岛上被渔民发现,以为是什么新物种。
平等院对种岛的话早就免疫了,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一个,直接询问幸村,“你怎么也在这?”
他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询问——不是说好坐飞机回国的吗?
幸村还没来得及回答,种岛就笑嘻嘻地插话:“当然是和他最喜欢的前辈一起开启浪漫的归国海上之旅啦★~”
平等院仍然无视了种岛不着调的回答,目光还在幸村身上。
幸村只好解释:“因为种岛前辈说,他是兔子。”
平等院:“……???”
他脸上清楚地写着“这又是什么新型冷笑话吗”。
种岛一脸正经地补充:“太过寂寞的话,兔子就会死掉的。我就是那种兔子一样需要陪伴的类型,这是科学事实。”
幸村点点头,语气淡然自若:“所以,我完全是为了拯救这种濒临灭绝的珍稀物种,才做出了如此重大的行程调整。”
种岛在旁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点头,甚至还比了个耶的手势。
平等院觉得种岛这个人真的没救了。
他放弃理解这两人之间时不时的跨物种沟通,转而问出一个更实际的问题:“精市,你知道从欧洲坐船回日本要多久吗?”
幸村回想了一下地理知识,迟疑地给出一个保守估计:“……半个月?”
平等院冷静地吐出四个字:“一个半月。”
幸村:“……”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投向旁边开始假装看天花板吹口哨的种岛前辈。
“前辈——”幸村平静的眼神颇有分量。
他明明是出于信任,才在种岛软磨硬泡时松口的,而且当时种岛指天发誓,信誓旦旦地承诺“绝对不会耽误你的课程”。
“反正很快也要放寒假了嘛……”种岛试图狡辩,往旁边挪了半步,声音在幸村的注视下越来越小。
“寒假,”幸村温和地指出,“只有半个月,前辈。”
一个半月的航程vs半个月的假期,这数学题小学生都会算。
种岛立刻挪回来半步凑过来,换上殷勤无比的笑容,手法熟练地开始给幸村捶肩:“哎呀,别担心嘛,我说不会耽误,就肯定有办法啦!相信我!”
“哦?”幸村抱臂,做出愿闻其详的姿态。
种岛笑容灿烂,用十分轻松自然的语气,说出了非常可怕的话:
“我们游回去吧?”
幸村被他这理所当然的态度震得一时失语,欲言又止。
从欧洲游回亚洲吗??种岛前辈,你平时总吐槽平等院前辈像个野人……现在看来,您也完全不遑多让啊!
“不管你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种岛伸手轻轻敲了敲幸村的额头,打断了他的腹诽,“都赶紧停止。请我们亲爱的神之子好好回忆一下——你亲爱的前辈我,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哦——”幸村眨了眨眼,恍然。
啊,差点忘了。
这位前辈的种族,与大海有着非同一般的深厚联系……买船票大概真的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至少有个合法合理的行程记录,而非凭空闪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