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祈镜艰难仰头,视线越过队友,落在殿堂角落。江稚羽趴在一名哨兵肩上,还在犯酒梦。
队友将那张结婚照塞进殿堂的门缝,大门徐徐开启。他们接连走出污染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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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祈镜被迅速安置到机舱内的临时病房里,队友给他简单包扎止住血,打算回到帝都后再送他去紧急医治。
阖眼稍作休憩,忽听到病房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啊对呀我可以先给他做个精神疏导,便于待会回去更好地治疗嘛!”
不等门口的哨兵同意,江稚羽擅自推开屋门,已经如老鼠般矫捷地钻进来:“嗨!小荆棘!”
门口的哨兵迟疑地望着队长,陆祈镜朝他轻微颔首,他点点头,关上了门。
一言不发地凝视着大喇喇闯进来的江稚羽,看着她走到自己的床边,被她随手揉了一下头发,然后她开始翻床头柜。
连演都不演了。
“嘶……污染核不在你这吗?你交给你队长了?”
陆祈镜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你装醉?”
江稚羽歪头瞧眼他缠满绷带的肩,直白地说道:“不行吗?聪明的向导从来不会把自己置身险境,只有愚蠢的哨兵才会。”
床头柜的抽屉只有一些零散的药品,她又挨近病人,探手摸摸枕头底下:“对了,你们队长谁啊?黄……呃、陈什么来着?”
陆祈镜倾身挪离远她,按住即将被江稚羽掀开的被角,欲言又止。
聪明在哪?
“不对呀,应该就是在你这吧。我都帮了你这么多大忙,污染核做谢礼不过分吧?你就给我嘛。”江稚羽眼见他右手心里握着那张照片,伸手欲夺,却被举高。
“不行。”
“你给我看看总可以吧?”江稚羽计上心头,突然朝他肩上的伤处按去,纵使陆祈镜知她狡猾,也被这阴险的手段疼得一震。
真下作。
陆祈镜捻着相纸用牙一撕,把污染核毁成两半。
江稚羽脸上讨好卖乖的笑容瞬间凝固,脸色如天晴骤然转阴。
竟然敢把好不容易拿到手的污染核毁了?!
混蛋小荆棘,找死?
她嘴角缓缓垂下,面色阴沉,盯着碎成两半的相纸,眼眸危险地眯起,一字一顿道:“我给过你机会了,小荆棘。”
这回她是真生气了,黑沉的脸色几乎能滴出墨汁,周身飞出两根藤蔓,把病人的双手缚在身后。
陆祈镜一怔,转腕挣扎,却觉后颈一热,江稚羽强硬地按住后颈,进入他的精神图景。
又来了……
无数颗乒乓球大小的弹药掷出,在他的荆棘丛里大肆破坏。
轰!
轰隆隆!
带着刺的荆棘碎片在空中撕裂,纷纷扬扬炸开,一声接一声爆响,震破长空。像照相机的闪光灯,眼前不停闪烁,巨大的噪音在脑子里咆哮,嘶嚎,几乎刺破耳膜。
啸叫声的空隙里,响起她恶魔般的冷笑:“这次回去躺久点,免得下次出任务再碰见我。”
陆祈镜咬牙竭力抑止住疼痛的痉挛,不让自己发出一点惨叫,颤着睫毛盯着她,从牙缝里艰难地挤了一个字。
“滚……”
江稚羽眼眸冷下来,嘴角泛起冷笑。
撕了好不容易得来的污染核不说,还敢瞪她?她可不是一名温声细语和善包容的向导。
小荆棘,这可是你自找的!
她一手按着他的后颈,调高触觉。一手摸上他的肩伤,按下去。
“呃……”
痛……
触觉被调高,痛感格外清晰。肩胛骨像有把电钻刺进来,一圈一圈地绞,翻着血肉,钻进骨髓,又一圈一圈地钉入骨髓,绞碎骨头。骨刺突出来,又扎进血肉里。
“跟我道歉,我这次就放过你。”
陆祈镜不说话,固执地偏着头。
撕心裂肺的痛觉沿着神经末梢钻入大脑,痛得他身躯一阵阵抑不住的颤抖,痛得他冷汗淋漓、汗如雨下。
可又无力抽身,无处抽身,只能被迫受着这钻心刺骨的疼痛,他呼吸沉重。
“跟我道歉。小荆棘。”江稚羽又说了一遍,靠近他,诱他示弱,“说句对不起很难吗?”
不知是纯倔,还是真的已经痛得神志不清了。陆祈镜仍旧不说话,咬牙竭力抑着抖,修长的脖颈青筋暴起,豆大的汗水颗颗分明地从脸上滚落,没入衣领,冷汗浸湿全身。
江稚羽迟迟等不到想要的回复,最终还是松了手。
陆祈镜栽回枕头,痛晕过去。
江稚羽叹口气。
被她抢走的东西他日后再抢回来不就是了?非要选这种双方同归于尽的蠢方法,封死自己的退路不说,还惹她生气,这下吃尽苦头了吧。
哎!犟种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