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技场上的人群纷纷退回阴影,背靠墙壁,摆出严防死守的防御阵型。
江稚羽安好盾牌,回身朝塞西莉亚喊:“带我去看台。”
塞西莉亚不为所动,反倒翻个白眼:“没礼貌的小向导,不知道叫人帮忙要用请吗?”
江稚羽嘴角抽抽,忍让道:“塞莉西亚,请你带我去看台。”
塞西莉亚拎起江稚羽的后颈,提着她犹如拎着一只小鸡仔:“我就帮你这一次,还有,我叫塞西莉亚。”
江稚羽控着藤蔓,在空中悬起那两个较大的盾牌,找到巨蜥所在的位置,将两个盾牌悬在巨蜥上方,投下的阴影正好笼罩在巨蜥身上。
巨蜥身上的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下来,软趴趴地蔫在脊背上。
它们一靠近阴影处的哨兵,雨点般的子弹精准刺入皮肤,巨蜥不得不远离那处人群聚集的角落,在竞技场中心左右徘徊,另寻突刺的角度。
“愣着干嘛,快出来打呀!”
江稚羽用精神体在空中悬住两扇巨大的盾牌,本就是一件极其费力的事情,好不容易找到巨蜥的弱点研究出作战方案,那钟萍竟然叫所有人全部聚在一起共同防御?
这种蠢货也能当队长?
她简直要怀疑利刃营的水分了。
“队长,向导小姐让我们进攻。”阴影区里有人在子弹将巨蜥扫的节节败退时便意识到现在是绝佳的进攻时机,试探地对钟萍提出建议。
钟萍脸色阴沉,诸多忤逆他决策的建议无疑像被人赤裸裸地挑衅,那名向导在一次次地打他的脸,挑战他队长的权威!
他此刻如果退让,这些哨兵们就会质疑他的领队能力。死要维护队长面子的钟萍决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就站在阴影里打!没经过我的同意任何人都不准出去!”
江稚羽简直气笑了。
不怕巨蜥一样的敌人,就怕钟萍一样的队长。
“队长!”肖清拖着伤腿咬牙从人群后挤出来,苦口婆心地劝道,“向导小姐已经找到了对付巨蜥的方法,现在就是发动进攻的最好时机,一旦让它们误伤了向导小姐,就不会再有人冒死给我们辅助作战了!”
“是啊队长,那几头怪物已经远离我们的射程了,要是还不出去,它们会袭击向导!”
“钟队,让我去吧。”“我去吧。”
钟萍依旧不为所动,黑着脸下着同一个命令:
“不准出去。”
江稚羽迟迟不见阴影处里有人动身,让塞西莉亚把自己放下来,擦去热汗,催促她:“塞莉西亚,你去!”
塞西莉亚端着冲锋枪敏捷地跳下看台,对着巨蜥被阴影笼罩的皮肤疯狂扫射。一颗颗子弹尽数扎入巨蜥的皮肤,这只庞然大物痛得疯狂甩头摆尾,上蹿下跳地试图躲避阴影。
江稚羽哪肯让它暴露在月光下,努力操控沉重的盾牌悬在巨蜥上空,笼罩在巨蜥头上的阴影紧追不舍。
竞技场此时形成一副荒谬至极的情形——一群男人迫于队长的权威和命令的压制,不得不龟缩在阴影下安全的角落,两名女生此刻在奋战中努力寻找配合,在偌大的竞技场上与两头巨蜥艰难地厮杀着。
一名哨兵看不下眼,从阴影处离队,飞身上前。
三名哨兵从阴影处离队,端着枪械冲上来帮忙。
陆陆续续,不少哨兵皆擅自违抗钟萍的命令,一个接一个闪出角落,加入战场。
他们可还都记得入训时背诵的哨兵守则,宁折十个哨兵,不失一个向导。更何况,眼下孰是孰非一目了然,钟萍虽是他们的队长,又不是固定的上司。
挨一顿打也比无所作为、眼睁睁地看着向导为他们出生入死好。
钟萍站在阴影区,直勾勾地盯着一名又一名队员违抗指令上前战斗,脸色从未如此阴鸷得可怕。
好、好,反了,全都反了!
他眼眸阴沉得快要滴出墨汁,拿出信号枪对着天空开枪,红色的火光在竞技场上空炸开,极其鲜明地展现着他的心情。
这是集合的信号。
他们队长已经气疯了。
第一头巨蜥已经死了,第二头巨蜥顶着身上的弹孔和伤势在死亡线上挣扎,而看台上第三只巨蜥终于瞄准目标,悄无声息地绕到江稚羽背后,纵身一个飞扑。
江稚羽直接从看台向竞技场下扑去,情急之下只能大声呼喊:
“塞莉西亚!”
她掉下了竞技场,如一片落叶,塞西莉亚纵身腾跃,把这片落叶接下来,毫不掩饰心中的不屑,嘲讽道:“又叫错了。并且,你们向导可真弱。”
江稚羽眨巴眼睛,理所当然道:“这不是有你吗?”
哨兵们端着枪械不断从阴影区里涌出,围攻而上,进退维谷的巨蜥调转目标,径直冲向阴影区,张着血盆大口朝钟萍咬去。
钟萍向后闪退,肖清警惕地举起枪瞄准那只突然冲过来的巨蜥,调低的感觉的身体导致他未能及时发觉钟萍直直踹过来的一脚,只感觉好好蹲着的身躯蓦然向前倒去,他听到钟萍在耳边失心疯了一样地怒喝:
“活着也是个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