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宜突然想起，她今天是要去见翁楚灵的，可为的是什么呢？他并不知道。

蓦地被问，灼华也愣了一愣，再想藏起后怕却也不能了，周宜不许她说假话糊弄，于是，只得如实相告。

“其实是托孤。”

她笑声勉强，显然也为将要到来的灾祸难过。

“我又何尝不知天帝有可能骗人？可我们没别的办法了，周宜。”

“可你先斩后奏，那到时候徒留我一人，又该怎么办？”周宜无不悲伤，低头与怀中人额头相抵，又说：“反正，我会陪你一起去死的。”

“难不成，你以为楚灵一介凡人，能阻挡的了我殉情？”

灼华笑笑，摇头。

“我是想让她告诉你，替我杀了天界之人报仇，毕竟我要真白白死了，那不就是被他们骗了吗？”仿佛讲一个好玩的笑话，她仍旧在笑。

周宜从未像现在这样，觉得心上人的笑容刺眼，笑颜越明媚，他心就越痛。

他再想说什么，却被灼华以吻封缄，轻触之后却又分开，她兀自又说：“我也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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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先死和后死，真的一样吗？

周宜这几日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天帝的话还不如没说，反倒给她们增添了许多烦恼，不过就像灼华说的，赌错了，那就是死，只不过自己死前，要记得帮她报仇就是了。

“师兄，你真是这么想的？”翁楚灵于万丈绝崖边回头，望着容貌依旧，但气势脱俗的师兄，——叫魔尊，她总是不习惯。

“那是骗灼华的说法。”周宜利落交代。

“可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一半一半，你们神仙都没办法弄明白，就更别说我了。”

翁楚灵这话挑不出毛病，周宜也不再婉转迂回，“这些日子你也没少游历妖域，都说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你会为我和她的宿命感到难过吗？”

问题简单，但翁楚灵却沉默了很久。

因为她得想清楚，回答是的话，接下来会面对什么情形，自己究竟能不能承受的来。

“当然，”她咬了咬嘴唇，并不放松，“你们受的苦太多，该有个好结局的。”

“那你能告诉我，那天，她究竟跟你说了什么吗？”

一切尽在预料之中，翁楚灵轻叹一气，并不为未卜先知而感到开心，而她也根本没想明白，到底选择遵守与灼华的约定，还是跟师兄坦白。

两人各有各的苦衷，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这次，是比前一次更久的缄默，周宜只是耐心等着，自己铺垫了几日才来，眼下再等等，算不得什么。

“她……她知道万一出了意外，你一定会来找我，所以托我转告你，一定要替她报仇。”最后，她做出了选择。

周宜了然沉思，这无可指摘不是吗？毕竟跟灼华的说法一模一样。

可惜，自己太了解灼华了。

生就轰轰烈烈的一个人，又怎甘心如此收场？哪怕她真愿赌上她自己的命，可真会许自己跟着殉情吗？

周宜怕的就是，哪怕自己到时候想跟着死，她指不定又想出什么法子阻止，而师妹，就是唯一的突破口，灼华最终的后手。

哪怕清楚师妹有所隐瞒也情有可原，但他开口，还是不自觉带了些许情绪，听来，就像是威胁。

“灼华教你的仙术可有精进？”

翁楚灵张大眼睛，难掩惊讶，但也不得不装傻说不清楚他在说什么，——只是，太迟了。

周宜按下愠怒，接着开口：“偏偏，那还是出入天界的法术。”

“师妹，等我屠戮尽仇人，她到底要你告诉我什么？”

事已至此，翁楚灵也清楚再瞒无益，只得将实情和盘托出。

其实，当初灼华来找他，而周宜并没有来，翁楚灵就已经知道事情不对了，就像师兄变成魔尊后见自己的那一面说的，这世间没有他不能知道的事情，特别是有关灼华的，这次他没有来，只能意味着灼华不想他那么做。

事实跟她想象的一样，灼华的确要她瞒着周宜。

真相与灼华所说的恰恰相反，哪怕她身死之后，也不希望师兄随她而去。

“她说要我告诉你，诞世三神天赋异禀，并不会身死魂消，元灵会散落人间，要是能找到并激活，她还会活过来的。”翁楚灵想了又想，“她说……说，那种东西叫灵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