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沉默着，接过了她手里的作业本，没说什么。

……好安静。

温时臻习惯了身边的人话都很多，遇上许言渡这种惜字如金的哑巴人，她有些无所适从。

“臻臻，还有这几本。”周籽如递过来她和王慧捡起的作业本。

温时臻接过来，又递给许言渡。

他依旧沉默着接到手上，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就迈着长腿，抱着作业本回教室了。

“真冷啊。”周籽如抱着肩膀打了个冷战，“每次只要站咱们班长五米之内，我就觉得全身上下都好像被冰块冻住了。”

王慧的笑声隔着口罩传了出来。

这大概，也许，就是不可攀折的高岭之花。

温时臻心里快速吐槽一番，拉着周籽如和王慧接水去了。

翌日，温时臻站在巷口拐角处，往树下一望，没人。

她想了想，转身去看对面，一个身姿颀长的少年扬了扬手里的牛奶，眼里盈满笑意。

他快步走过来，额前碎发被风扬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等你了吧。”黎宥眨眨眼，长睫轻舞，星子般的眼明亮清澈。

温时臻的手里被塞入一袋热牛奶，冰冷僵硬的手指舒服了很多。

她瞥了眼身边那人，“怎么没戴贺阿姨给你买的帽子？”

“小狗帽子？”黎宥嘴里叼了袋牛奶，咕咚咕咚下肚了半袋后，才舔了舔嘴，清声回答：“在包里放着，我出门不冷就没戴。”

放心吧，没有小狗帽也掩盖不了你是狗的本质。

温时臻拽了拽头顶的绒帽。

那人喝着牛奶也不安分，一只手伸了过来，直直伸到温时臻面前。

“干嘛？”

那只指节分明的手晃了晃，好似十分不满意。

黎宥喝完了牛奶，手心还是空空的，他长叹一口气，无奈地开口：“核桃仁啊，今早没有吗？”

“……”温时臻掏出一包核桃仁，飞快地丢给身边那人，咬开牛奶袋边缘，慢慢喝起了牛奶。

他讨要核桃仁的动作真是够自觉的。

那人吃着核桃仁，嘴也没闲下来，“今天晚上我们要一起吃饭的，你妈妈告诉你了吗？”

“说过了。”

今天是十二月最后一天，明天就是元旦，就算李茹最近忙，忘记告诉她晚上要和黎宥家一起吃饭，温时臻自己也能估摸到这几天她们两家肯定会聚在一起吃顿饭的。黎叔贺姨都是爱热闹的性子，平常不过节也爱叫她们去家里吃饭。

“那下午晚会结束咱们出去玩吧！玩完再回家，今天我爸妈要好好做一桌饭，开饭时间也不会太早。”

出去玩？

温时臻喝牛奶的动作慢了下来。

下午元旦晚会表演完估计都六点了，哪儿有时间出去玩。出去在学校门口买点小吃吃吃，在离学校最近的商场逛一逛，时间就差不多了吧。

温时臻含糊地点头敷衍了一下，黎宥见状也没多说什么，有一搭没一搭地继续往嘴里丢核桃仁。

进了学校大门，温时臻从走廊楼梯往上走，遇到了一波一波表演节目的人下楼去大礼堂集合。

温时臻侧身把路让开，和牢牢跟在她身边的黎宥距离很近。

几个合力扛着器械的老师要下楼，温时臻盯着巨大的器械，目测了一番，怕到她身边会过不去，想跨一步站到一边去。

正欲抬脚时，她的手被人一拉，脚下顺着惯性往墙壁方向靠了一步，冰冷的手心里附上一只温暖的手掌，温时臻无意识蜷缩了下手指。

“借过——”

“小心——”

扛着器械的老师往这边来了，温时臻被人挡在身后，手心里源源不绝传来的温度非常舒服，她也没挣脱，待那几个老师下了楼梯，楼道重新恢复正常通行后，才伸出另一只手扯扯身边人的衣袖。

黎宥放开了她的手，温时臻的心里反而隐约升腾起一股不舍的情绪。

刚放开，手就又有点僵了，好冷啊。

温时臻心下暗叹，自己好像还缺双手套。

刚才把黎宥当暖手宝用了半天，短暂缓解了手冰冷的状态，温时臻此刻对他说话也和颜悦色的。

“咱们也走吧。”

身后的少年笑着抬脚跟在她身后，往走廊那边的教室走去。

刚一坐下，温时臻就被周籽如丢了袋海盐面包和一句话——

“有事商议。”

温时臻撕开包装，咬着面包被周籽如拉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