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傻子是纯白，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一粒棋子定终生。

一滴眼泪定众生。

死亡就是新生。

冬雪孕育春机。

尹煜佑无心察觉老虎藏起来的这根小尾巴，眼下的他除了自己要做的主干之外，支线任务实在无暇打通，比如金币外挂的玩家一般只做主线任务。

他觉得，这样亮晶晶的眼神让眼前蔫头耷脑的老虎变得可爱柔和了很多。以前的他即便浑身明亮，实在美丽，却也在他心里称不上可爱。

生活果然会将粗糙磨砺成圆滑，令原石变成钻石，生活就是一只巨大的蚌。

“比如，像刚刚那样的‘宿舍之星’！”老虎调皮地调侃。

尹煜佑无奈地笑了，他不好意思地别开头，也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他的确是来宿舍看看的，不过是为了再检查一下灿灿的痕迹，好接着搜集一些证据，哪怕暂时派不上什么用场，而且这种“看看”其实并不是刻意为之的——

最近他的心里因为各种事情堆叠变得很乱，烦闷的时候，无意识之间，总是会下意识去描摹灿灿的事情，甚至就连散步也会不知不觉走到宿舍里来，因为这里有灿灿生活过的痕迹。

这次就是这样，所以面对老虎的打趣，他才会言辞躲闪，不愿意直接阐明。

他不想暴露自己的心思，也不想被宿舍里的人污蔑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灿灿曾经对他有好感这件事在寝室里并不是秘密，不如说那是不会被这个圈子言说的秘密。灿灿固然把心思藏得很好，甚至对他这个被选中的人也没有坦露过，但是无奈寝室里擅长察言观色的人精实在是太多了，少年再怎么精细，在老狐狸面前也稍逊风骚。

就像百年的妖精和千年的妲己。

另外，至于为什么总是下意识偏向灿灿呢？尹煜佑没有认真留意过这个问题，因为答案显而易见：相比于沺恬伊，同住一屋的时灿暄对他的生命所造成的牵系更大，因此造化的涟漪更加深刻，是那个人引导了他，也是那个人帮助了他，次数更多，侵入更加繁密。

顺着心思，他直接别了舵，杀死比赛，“你刚才说他们让你去发传单，现在不是还没到大量招人的时候吗？青黄不接的，怎么突然想起来让你去做这个？”

帝盛娱乐虽然常年招人，不过一年会有两段固定的大型招聘日子，分别对应学生们的寒暑假。在这些月份里，公司会由被动等待转为主动出击，派遣一些员工分散到城市的各个地方去宣传，在线下招人，就连园区附近也不会放过，尹煜佑就是在这种活动窗口期被拉拢进来的，所以他无疑是一个“幸运儿”。

说起这件事，寅边虎又气得转变了脸色，他皱着眉吐出一口气，那神色仿佛喷了颗火球，“我怎么知道！庞绅勋那个神经病做事从来不合逻辑，说风就是雨，爱摆地主架子，要是不听他的，就拿出合同来威胁。”

“不过他这次交代的时候有些奇怪……”

寅边虎逐渐没了声音，他沉着眸认真思考，旁边本来打算睡觉的主播看有主管的八卦可以听，也悄悄爬了起来。他露出半颗脑袋，仿佛雨后钻出泥土的蘑菇。

尹煜佑耐心地等着他开花结果。

寅边虎只是小蹙着眉头，他没有思考多久，很快就给出了答案，“他特别强调要我一定把所有人都发到位，包括一切能顾及到的人，像那些外卖员，快递员啊什么的也在被宣传范围内。他说，不要放过任何一个潜在的客户。”

尹煜佑心里狐疑，老狐狸这一记爪子按得有些着急，他们大概发现了沺宸瀚，不出意外的话现在正和自己持有同样的怀疑：害怕对方是沺恬伊的家人，特地过来调查她的下落。

这样想的话庞绅勋的动机就可以解释了，如果能把可疑人员招入麾下，就近严加看管，随时能失控的风险便转变为了可控的性质，口袋漏钱的隐患指数大大降低，并且还能顺势捉住对方的把柄，那样的话风险等于直接消弭为零。

的确是这种草台班子会想出来的招数，直接，粗暴，有效。

旁边有几个一起在听着的主播笑了，他们没有考虑这么多，因为除了尹煜佑之外，主播中间不存在什么闲人或者柯南会特地留意像沺宸瀚这样的外来人员。

尤其是男人对着男人的时候。

“公司怕是想钱想疯了吧！看上头顶梁的孔雀快要飞了，于是就开始瞎着急。”有一位主播调侃。

“诶老虎，话说你这境遇真是一言难尽，现在都沦落到做这种杂活儿了，一点也没有以前那会儿风光。你可是金贵的主播，少爷不碰阳春水，世事变迁，命运无情，令人唏嘘啊！”另一个人将矛头转向了挺尸的寅边虎……

人聚在一起的时候就是这样，聊天话题没有清晰的逻辑轴线和一个固定的方向，似乎一大群随风飞舞的花瓣，飘到哪里算哪里，就近安家，风来则移。

在一片嘈杂声中，尹煜佑捡起一张老虎随意丢在附近的传单，看着上面大写的招聘信息他陷入了沉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