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插曲之后,大家又热闹了一阵。
顾君诚坐下后,感觉酒意开始上涌,头有些发沉。
他强撑着,直到庆功宴临近尾声。
散场时,已是深夜。
大家互相道别,三三两两地离开。
林清佳虽然也有些头晕,但意识还算清醒。
她看到顾君诚一个人站在餐厅门口,身形有些摇晃,似乎在等车。
她走过去:“你没事吧?怎么回去?”
顾君诚转过头,眼神有些涣散,反应慢了几拍:“没,没事。我叫了车。”
林清佳看他这样子,显然醉得不轻。
她拿出手机查看,这个时间叫车并不容易,还要等很久。
她想起顾君诚的家离这里并不近,让他这样一个人醉醺醺地回去,实在不放心。
“别叫车了。”她做出决定,“附近有家合作的酒店,我开个房间,你今晚先在那边休息吧。”
顾君诚似乎想拒绝,但头晕得厉害,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
林清佳扶住他的胳膊,他比看起来要沉,大半重量靠在她身上。她艰难地支撑着他,走到不远处的酒店,用身份证开了一间大床房。
好不容易进了房间,林清佳把他扶到床边坐下。
顾君诚一沾到床,就向后倒去,陷入了昏睡。
林清佳叹了口气,帮他脱掉鞋子和外套,又费力地把他挪到床中央,盖好被子。
做完这些,她自己也累得不轻,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
顾君诚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只是眉头依旧微微蹙着。
林清佳静静地看着他。
这个场景,何其熟悉。
时光仿佛倒流,回到了多年前美国的那个夜晚。
那时的她,心里充满了忐忑。而现在的她,心情却复杂得多。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她仰望的学长,也不再是那个让她患得患失的前男友。
他现在是顾君诚,一个与她平等合作的伙伴,一个默默守候兑现承诺的男人。
时间改变了太多,也沉淀了太多。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也许十几分钟,也许半个小时。
正当她考虑是离开还是再坐一会儿时,床上的顾君诚忽然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起初是茫然的,焦距涣散,似乎不明白自己身在何处。
他撑着手臂,有些费力地坐起身,揉了揉胀痛的额角。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坐在沙发上的林清佳身上。
壁灯柔和的光线显得她格外温柔。
她微微偏着头,也在看着他,眼神平静,就像多年前那个夜晚一样。
一瞬间,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美国公寓里昏暗的灯光,自己狼狈的醉态,她守在一旁的温柔侧脸……与此刻眼前的景象完美重叠。
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重重撞击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冷静克制,可在此刻,在这似曾相识的场景里,所有筑起的心防都土崩瓦解。
他甚至没有时间去思考,在林清佳站起身,似乎想走过来看看他是否清醒时,顾君诚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动作有些急,力道不小。
林清佳猝不及防,被他拉得向前踉跄了一步,差点跌坐在床边。
她惊讶地抬眼看他。
顾君诚的眼睛带着醉意未消的氤氲。
他抓着她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颤抖着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太久太久的问题:
“当年,在美国,你守了我一夜……那个时候,你心里到底有多难过?”
这句话问得没头没脑,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但林清佳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