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佳！清佳你怎么了？摔到哪里了？”

林清佳僵硬地抬起头。

顾君诚蹲在她面前，脸上满是担忧，他的手正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肩膀。

他的黑色羽绒服上沾了一点灰尘，围巾有些歪了，但整个人是完好的，活生生的。

他的眼睛看着她，里面盛满了紧张。

林清佳呆呆地看着他，脑子完全转不过来。

他没死？

那辆车……没有撞到他？

他不是在马路对面吗？怎么过来的？

她有很多很多的疑问，却怎么也说不出话。

只能死死地盯着他的脸，眼睛一眨不眨，像是要确认这不是幻觉。

顾君诚看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更着急了。

他以为她是被人群挤倒了，或者低血糖犯了。

他轻轻拍她的脸：“清佳？能听见我说话吗？摔到哪了？疼不疼？我送你去医院！”

他的触摸，他的声音，他掌心传来的温度，都是真实的。

他还活着。

他真的还活着。

停止的心脏猛地重新剧烈跳动起来，撞击着胸腔，带来一阵阵后怕。

“君诚……”她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颤抖。

“我在，我在。”顾君诚连声应着，想要把她扶起来，“能站起来吗？我背你去医院。”

林清佳却没有动。

她依旧瘫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他，眼泪突然就滚落下来，瞬间模糊了视线。

她哭了。

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都在发抖。

顾君诚被她吓坏了，手忙脚乱地把她搂进怀里，紧紧抱住，不停地拍着她的背，声音又慌又疼：“怎么了？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摔得很疼？别怕，我在呢，没事了……”

林清佳哭得说不出话，只是死死地回抱住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好像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一样。

她的脸埋在他带着凉意的羽绒服里，眼泪很快浸湿了一大片。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驻足围观，指指点点。

但顾君诚完全顾不上了，他只是抱着她，不停地安抚。

过了好一会儿，林清佳的哭声才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压抑的抽泣。

但她依然紧紧抱着顾君诚，不肯松手。

顾君诚稍微松开一点，捧起她的脸，用手指擦去她满脸的泪痕，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到底怎么了？告诉我。”

林清佳红着眼睛，看着他，嘴唇还在哆嗦。

她抬起手，指向马路对面，又指向刚才那辆黑色越野车停的地方。

那辆车已经开走了。

“车，那辆车……我以为，以为它撞到你了……”她断断续续地说，声音破碎不堪，“我看到它冲过去，刹车声，你不见了，我以为你……”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又涌了出来。

顾君诚愣住了。

他这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崩溃。

原来她以为刚才那辆闯红灯差点撞到行人的车，撞到了他。

“没有，没有撞到我。”顾君诚连忙解释，心口又疼又软，“那辆车是从我前面冲过去的，刹车及时，离我还有一段距离。只是溅起了一点灰尘。我被吓了一跳，然后就看到你摔倒了，就赶紧跑过来了。”

他当时确实吓了一跳，但更多的是担心她。

他根本没意识到，隔着一条马路，从她的角度看过来，会是那样惊心动魄的景象。

“你真的没事？”林清佳的手颤抖着，去摸他的脸，他的胳膊，他的身体，急切地想要确认。

“真的没事，一点事都没有。”顾君诚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你看，好好的，就是吓了一跳。”

感受着真实的触感，林清佳悬到嗓子眼的心，才一点点落回原处。

“吓死我了，顾君诚，我真的以为，以为你……”她哽咽着，说不下去。

刚才那几秒钟，是她生命中最黑暗、最恐怖的时刻。

那种整个世界瞬间崩塌、万物失色的绝望，她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不会的，我在这儿呢。”顾君诚抱着她，“我好好的，以后也会一直好好的，陪着你。”

林清佳靠在他怀里，突然意识到，她不能没有他。

一分一秒都不能。

以前所有的犹豫，所有的害怕，所有的慢慢来，在刚才那场虚惊的生死考验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那么可笑。

人生太无常了。

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她不想再浪费时间，不想再有任何遗憾。

她要紧紧抓住他，抓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抓住这个她深爱着、也深爱着她的男人。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但眼神却非常坚定。

她看着顾君诚，一字一句，对他说：

“顾君诚，我们结婚吧。”

顾君诚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林清佳又说了一遍，“我们结婚。立刻，马上。我不想等了，我一分钟都不想再等了。”

顾君诚的呼吸骤然停止，心脏像被停止了跳动。随后，心脏重新狂跳起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红肿，里面盛满了爱意。

他能感觉到，她是认真的。

他用力地抱紧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她，双手捧住她的脸。

“好。”他的声音无比郑重，“我们结婚，立刻，马上。”

说完，他低下头，深深地吻住了她。

远处，外滩的方向，传来新年的钟声，悠远而洪亮。

紧接着，第一束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绚烂夺目，照亮了整个城市。

五彩的光芒映在他们身上，照亮了彼此眼中再无阴霾的未来。

新的一年，开始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