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习惯性想往汤知棠影子里钻，忽然记起昨天汤知棠真的想拿她去换王寸，影子颜色顿时变得更浅，水波一样流进了蛋糕盘底下的阴影中。

汤知棠轻轻叹气，切下一小块叶沉枝最喜欢的草莓蛋糕，放进盘里端到那块阴影旁边：“你从来没有和我说过你的过去。”

影子里传来微弱的声音：“所有知道我过去的人都讨厌我，包括我自己。”

汤知棠捡起叉子，戳起一小块巧克力蛋糕放进嘴里，慢慢咀嚼，浓郁微苦的醇香在舌尖化开。

闭上眼感受了一会儿，汤知棠开口了：“要听实话吗？”

叶沉枝从盘下探出一点点灰影。

“我当初并不是看你可怜，才把你带在身边的。”汤知棠把叉子放了回去。

“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个犯过错的坏女孩，所以昨天从枭那里得知你的过往，我并没有特别惊讶。”

叶沉枝探出了更多影子：“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还对我那么好……”

“总不能放任你一直往坏的方向发展吧？过去的事已经发生了，谁都无法改变，但我可以引导现在的你不要重蹈覆辙。”

汤知棠伸出食指抵住叶沉枝藏身的蛋糕盘：“不管荀变成了什么样，他都是曾经的受害者，如果你真的为当年的事感到愧疚，那就请接受他的怒意。”

影子攀上蛋糕盘，用虚无的灰黑与汤知棠对视。

沉默良久，一只手从阴影中探出，捡起叉子戳向切好的草莓蛋糕，将其带往阴影。

粉红的蛋糕无声无息消失了，叶沉枝从桌布底下钻出来，眼角挂着未干的泪痕。

她紧紧抱着怀里的粉兔子，跟在汤知棠身后慢吞吞上了车。

在车里坐好，叶沉枝摇下车窗，朝一位叫“雪鹀”的反叛军同伴招手：“帮帮忙，把这些蛋糕全部冷藏带上吧！接下来的六天我想一日三餐都吃蛋糕！”

雪鹀温柔点头，用永不融化的冰壳密封每个蛋糕。

冰壳不仅可以减缓蛋糕们的变质速度，还能固定住蛋糕上每一朵裱花的形状，使其不会在车辆行驶中变形。

“一周之内这些蛋糕都能保持新鲜口感。”

灰色印记伴随汤知棠的话语消散在空中，送行的反叛军同伴帮她们把蛋糕搬进越野车物资厢。

看着忙碌的同伴们，叶沉枝忽然意识到，这可能是她此生和这些人最后一次见面了。

不舍的情绪在车厢蔓延，她阻止雪鹀把最后一个蛋糕放上车，吸吸鼻子看着众人：“带太多我也吃不完，这个就留给你们吃吧……要久一点记住我。”

众人看着她，说好。

哭干了的泪腺又有了想流泪的冲动，叶沉枝扯袖子用力擦了一下眼睛，趁眼眶还没彻底变红，扭头看向汤知棠：“拍照吧，我不想让荀看到我害怕到流泪的样子。”

汤知棠点头，对她举起了手机。

镜头里的短发少女死死咬唇，双手用力绞着衣摆，盯着远处黄沙中的人魔战场沉默发呆。

这是她迈向赎罪的第一步，但愿不是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