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栋一楼的大门大咧咧的敞开着,玻璃式的墙体蒙上了一层灰,使得日光要更费劲一些才能钻进室内去。
曾经雪白的地板上现在淌上了厚厚的血渍,顺着那光线越往里延伸就越是浓稠。
那血色最深处,是密密麻麻的活死人。
“咔哒——咔哒——”
一只丧尸的脖子突然成九十度向后翻转,眼珠“唰”一下瞪大,嘴里“哈斯哈”地流着口水,死死盯着天花板。
“咔哒——咔哒——”
这细微的的声音不知是这丧尸年久失修的脖颈发出的还是那不再年轻的天花板里传来的。
声音越来越大,久积的尘埃簌簌地往下掉,在寂静无声的环境中越来越明显。
越来越多的丧尸扭曲着头和眼睛网上瞪,向一个地方越聚越拢。
“哼哼……”一只丧尸抽了两下歪了半边的的鼻子,好像闻到什么迷人的香气一样,突然仰头长吼了一声。
“哐———砰!!”
与此同时,一块天花板正正好掉了下来,砸到这丧尸脸上。
“啊啊哎!!救救救……!”
韩泽斌前半个身子一下子从天花板上掉下来,头朝下脚朝上,一时之间天旋地转,半张脸都要贴上底下密密麻麻的丧尸群。
“我草!老韩!!”
天花板夹层内的通风口中,江枝榆正正好猫着腰爬在韩泽斌后面,见他从口子里往下掉便猛地往前一扑,扯住了老韩的裤子。
“别拽裤子!!拽腿!我裤子要给扯掉了!”
老韩一边双手拽着裤子边边一边艰难地挺起上半身,好离眼下这帮长得奇丑无比面目可憎的怪物远点儿。
他半个腰都被扯的露出在寒冷的空气中,中年肥也探出头来,韩泽斌哭笑不得,只感觉自己的腰上一次受这么大的折磨还是考前连着一周每天画十六七个小时画的时候。
终于在爬在他前面的谢清汵手忙脚乱的帮助下,韩泽斌被拽起来逃离了丧尸痴狂的扭曲面孔和挥舞着布满青筋的瘦削手臂。
“哎哟……”韩泽斌虚脱地半躺在天花板顶上,捏捏自己的肚皮想,这回儿真得听老婆的减减肥了。
“老韩你别那样躺着,”谢清汵在前面叫他,“所有人都别撑着手臂和膝盖爬了,这天花板不结实,大家分散开点,整个身体贴着爬。”
“这个塌下去的口子……不大,后面的人看看能不能爬过来,我在前面接着。”
得亏HY画室的天花板是一块一块拼的,老韩这一下子只是踩中了一块儿已经松的,加之成年男子体重大所以才塌,别的地方都还完好无损。
见后面几人安然无恙的过来,谢清汵才松了一口气。
他们这是从蛋糕房天花板上的通风管一路爬过来的。
他们踩着蛋糕房里的冰柜爬上来,纹身男一边骂骂咧咧地说他们“没素质,知不知道这是用来放吃的的”,一边帮他们挪冰柜,还顺手把大肚子的超哥最后一个推上去。
谢清汵几人先前用物资换了一个机会,如果他们沿着这条路走不通,而且还有命回来的话,希望纹身男能接应一阵子。
“我们保证不久留,”纹身男记得谢清汵这样说道,“我们从洗衣房原路返回去二三楼的食堂,食堂那会儿已经快过饭点了人不多,说不定还有机会……”
纹身男看着谢清汵明明歪在地上却不显颓丧的挺拔身躯,咬了一下嘴里叼着的百醇:“哼,那希望你们永远别回来了。”
谢清汵笑了:“说清楚啊,是祝我们一举成功还是死无葬身之地啊?”
纹身男不答反笑:“你猜猜看。”
直到后来,纹身男最后看了一眼走在最后一位的超哥消失的衣角,喃喃了一句:“一定要都活着啊……”
旁边耳尖的小弟听到了,不知道自己大哥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他看大哥昨天那态度还以为恨不得他们全都死光。
于是他悄咪咪问:“大哥,你希望他们活着回来啊?”
纹身男“哼”了一声,道:“我希望他们活着滚!别再回来碍眼了!”
“哦哦哦……”小弟惭愧地退下来了,果然不该怀疑大哥的冷血无情。
·
另一边的谢清汵等人不知道冷血无情的大哥给他们送了祝福。
几个人在黑漆漆的通风管道中贴地攀爬,蹭了满身的灰。
被迫戴罪立功的许年毫不意外又被安排在最前面,手上拿着手机打了手电筒,堪堪能避免两眼一黑的局面。
这点电量是先前还没断电的时候,谢清汵在宿舍里把所有充电宝都插上充满抢救下来的,非必要时刻手机一直关机。
几人度过了漫长的无电子产品生活,直到现在,被救下来的这点电量还是派上了用场的。
许年左拐右拐,终于估摸着大概是爬到超市和快递站拿一块儿了,停下来向后喊:“就是这里了!”
谢清汵在脑子里模拟了一下爬行路线,发现确实差不多,于是也喊道:“好!陈寒,把工具给他。”
陈寒应了一声,把兜里揣着的刀具丢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