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不会因为人类的暗中较劲就不再降临。
深夜,心怀鬼胎的两批人在黑暗中各自睡去,守夜的几人强撑着睡意,夜色中恍恍得瞪着双眼,紧绷的心弦慢慢被时间消磨殆尽,困倦翻江倒海地涌上来。
成哥安排的几人在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里蜷缩着,一只眼睛睁着用来观察,一只眼睛睁着用来抵挡睡眠的诱惑,一有什么动静便要偷偷爬过去探头查看。
夜色很深,底下快递站的人不打灯顶上的人也不敢,敌在暗我也在暗,都怕把行动暴露在别人面前。
男人听到底下的动静的时候困得不行,头正一点一点地要往下掉,旁边的人比他清醒不少,当即给他脑门上来了一下让他滚过去查看情况。
男人睡眼朦胧的去了,看清底下的时候一下子清醒,立刻屁滚尿流的跑回去报告成哥。
“成哥!成哥!我看到有几个人抹黑起来,悄悄地从后门溜走了!”男人满头大汗。
成哥让别人轮流守者夜,自己这时候却已经睡了。
他深夜被叫醒,眼底微微有些不爽:“什么东西,你说清楚点,哪个后门,有几个人,剩下几个人。”
“就是快递站直接往楼外通的那个玻璃门!大概两三个人吧,剩下多少人不知道,太黑了看不清楚,另外一个哥还在那守着呢!”
成哥疲倦的睁了一下眼睛,把剩下还打瞌睡的几人全部喊起来:“喂,全都起来,那边有动作了。”
未等众人完全清醒,他继续说道:“有人记得那边往哪通的么?时间太长我记不清了。”
平头大半夜被叫起来有些不爽,眼皮半睁不睁地耷拉着,哈切一个一个飞出天去。
闻言却激灵了一下,他记得快递站的后门直接往建筑背面通,那里有地方能直接从外面爬进食堂后厨的窗子。
如果再从食堂后厨沿着他们当时的老路走———那就可以绕一圈再从洗衣房悄摸着进来了。
平头张了张嘴,却有些开不了口。
成哥的杀人不眨眼让他感到不快,蛋糕房空气里挥之不去的血腥味现在还在刺激着他的全部神经,不断地提醒他,杀人了,他杀人了。
他再也回不到过去,再也不是那个每天盼着下课盼着考完的学生,再也不是妹妹的好哥哥,爸爸妈妈的好儿子,兄弟的好朋友。
如果他现在说出来,那几个人的行动一览无余,想也知道会怎么死。
平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可惜他哪怕是不说不做,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边上的肌肉男回忆了一下之后很快开口道:“成哥,他们要偷袭,那后门可以直接通到食堂后厨。”
成哥听罢冷笑一声:“呵,不自量力的一帮蠢货。”
“你,你,还有你,你们几个给我去洗衣房那边守着,拿好刀子,过来一个杀一个,”成哥往左边点完几个人之后继续点右边的,“你们几个跟我在这边守着,你,上到通风管道跟留在那里的轮流盯着,有什么事立刻汇报。”
成哥把最心狠手辣杀人最积极的几个分到了各个地方,确保像平头那样心软的不会坏事:“我们把那边那几个都解决了,挑个漂亮妹子留下来,还有那个快递站……”
成哥勾起嘴唇:“好好干,都是我们的了。”
“是!”几个高挑狠戾的男人各自分散去了。
成哥虽然嘴上没说,但是打心底里一直不太放心平头这个软弱又多愁善感的人,便把他留在了自己身边。
他拍拍衣服回到椅子上坐下,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插在嘴里,勾勾手指示意平头给自己点火。
平头低着头不敢造次,默不吭声地上前一步,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了。
火光在黑暗的蛋糕房里无风晃动,照得成哥眼底神色变幻莫测,整张脸在火光的照映下忽明忽暗。
他看着平头给他点完火之后老实退到一边,低头垂眼,没有说话,仔细观察的话能看到他的嘴角有些下垂。
成哥玩味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看得平头如芒在背,冷汗浸湿了半边脊背,才扯了一下嘴角,看似漫不经心的开口:“你这是怎么,没睡醒?”
平头后背一僵,心知成哥这是又在打探自己了,连忙把头低得更低,一副恭恭敬敬低眉顺眼的样子:“是,是,成哥,我有点困。”
他知道自己没藏好心思有些失态,赶紧把“没睡醒”这个锅给领了,不轻不重的往自己脸颊上拍了两下,做出一副醒醒脑子的样子。
“对不起成哥,我马上清醒清醒。”
成哥叼着烟,静静地看完平头朝自己脸上打的几下,那锐利的眼神看得平头一咬牙,打得一下比一下更重,才慢悠悠开口道:“好了,够了。”
平头这才把手放下了。
谁知成哥用牙齿磨了两下烟,说:“不过你这心软的毛病,得改改。”
平头冷汗一茬一茬地往外冒,脖子低得更低。
“队里每次就你最扭捏,之前搞个女人也磨磨蹭蹭的,另外几个人都弄了好几回了吧,你还不敢正眼看,”成哥看他这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嘴角的弧度更大,“哥几个这是为你好啊,这世道,不狠点心,怎么能活得下去呢,你说是吧,嗯?”
“是,是……”平头额头冷汗直冒。
成哥轻轻往平头脸上吐去一口烟:“那个孕妇,到时候你来处理,懂了吗,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