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汵！走了，下去填表格！”江枝榆冲谢清汵喊道。

“嗯，马上。”谢清汵专心吧手上那个物体的型给收拾准了，然后把水粉笔扔进水桶里，慢半拍地跟着江枝榆她们下楼。

今天是联考前三天，他们要准备从杭州回当地考试。

谢清汵所在的工作室都是浙江人，因此他们根据每个人不同的城市分了队，由带队老师带到考点旁边的酒店备考。

现在叫他们下去是要他们自由组队分酒店房间，两人一组。

谢清汵跟班上的男生都不熟，也无所谓跟谁同一个房间，于是打算把自己的命运交在老韩手上，让多出来的人跟他一起就好了。

于是当后来别人都填完了表格，就剩他一个人被韩泽斌叫过去的时候，他毫不意外。

“谢清汵，我们这边还有一个男生多出来，你们一起住咋样？”

谢清汵求之不得，点点头：“当然可以啊，我就等着呢。”

老韩笑着拍拍他的肩：“那就好那就好，这个男生画的可厉害了，是状元导师工作室的，他们那个班就他一个人是这个城市的……”

谢清汵越听越觉得这个描述有点熟悉，忍不住凑过去看韩泽斌手上拿着的表格。

韩泽斌毫无所觉：“哦对了，我刚才看到他的高中学校了，感觉有点眼熟，叫XX中学，诶，你是不是也是这个学校的？”

谢清汵已经没有心思去回答老韩的问题了，因为他看到表格上自己的名字被和一个熟悉又让人讨厌的名字写在一起。

919号房陈寒谢清汵

谢清汵：……

现在跟老韩说他想一个人住还来得及吗？

老韩没等到他的回答也不在意，自顾自拿起手机查看，然后一拍谢清汵的肩膀：“哎哟！你俩还真是同一个学校的，是不是之前还认识啊？太好了太好了，真是巧了。”

谢清汵眼神麻木：“对啊，真是巧了。”

·

谢清汵是个不擅长拒绝别人的人，虽然他很不想和陈寒住一块儿，但是看到老韩乐呵呵的笑脸，他还是把话憋下来了。

住一块儿就住一块儿呗，就考两天，当宿舍里多摆了盆植物不就好了。

有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现在，他拖着行李箱背着画包打开酒店的房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房间里架画架。

两人对视了十几秒，谢清汵率先受不住尴尬，低着眼睛把视线挪开了。

他垂着眼睛清了一下嗓子：“咳咳，那个，好久不见啊。”

对面迟迟没有回应，谢清汵有些困惑地抬起头，就见陈寒背对着落地窗站在阳光底下，刺眼的太阳照得他轮廓有些模糊不清。

他低垂着双眼正正得看着他。

谢清汵心底莫名咯噔一下。

过了好几秒，陈寒才说“嗯”了一声，道：“好久不见。”

·

谢清汵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完的时候刚好外卖刚好送到，他开门从酒店的机器人那里取了饭坐在桌子上吃，没一会儿陈寒也在他对面坐下了。

谢清汵放空自我盯着眼前的盒饭，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自动播放着第一个考的素描的绘画步骤以及自己最容易出问题的几个点。

他想得出神，没注意到余光中陈寒停下了筷子。

顿了几秒，陈寒还是忍不住开口：“你很紧张？”

“啊？”对方突然开口，谢清汵有些懵，脑子里还在唰唰唰画着素描，“为什么这么说？”

陈寒用空着的那只手点了点自己的眉心，看他：“你这里皱着。”

谢清汵下意识跟着他的动作抚上眉心，发现自己真的不自觉地皱眉，有一点小尴尬。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人怎么看到的啊。

谢清汵眨了眨眼睛放松面部肌肉：“哦，哈哈，也正常吧，毕竟联考。”

陈寒歪头，似是不解：“联考而已，有什么好紧张的？”

谢清汵：……

联考诶兄弟，你说不紧张就不紧张啊。

谢清汵默默攥紧了手上的筷子，仿佛把那两根木头当作是陈寒的脖子在掐。

他就知道这人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谢清汵不想跟他争论，他还想给联考留个好心情呢……

谢清汵缓慢的撤出一个不太好看的笑，点点头：“哈哈，你说的对。”

对面的人跟个木头似的继续盯着他看，好像压根儿听不出来刚才自己的话会让人不爽。

陈寒又歪歪脑到：“你不开心？为什么？”

谢清汵无语了，他深吸一口气：“没什么，吃你的饭吧，吃完午饭睡个觉，下午三点要集合坐大巴去考点看考场。”

说完他就低下头飞快地吧啦着眼前的事物，脑子里不断闪回的素描也消失不见了，现在他只想快点吃完离开这张桌子。

陈寒似是若有所思，好长时间过后才动筷子。

·

“叮铃铃……叮铃铃……”

北京时间14:20分，谢清汵的闹铃准时响起，他迅速染跳起身，披上外套带好准考证省份证，瞅了一眼旁边依旧在睡觉的陈寒，然后出门准备集合。

走到电梯口，谢清汵的脚步停下。

然后原路返回。

他走到陈寒床边站定，看着把自己整张脸埋在被窝里的人，对着这股包喊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