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行拿一长绳把手下的人连在一起捆了，闻声抬眼看他一眼，扯出绳端，恰好止于第四者，不容再添。

“哈哈，好生客气，不必了。”

既然是一伙的，那就不用顾忌什么了。

自然不能把这四人全吊死，还得留一人说说罗少野去哪了。

善哉善哉，非人哉。

纸衣抬脚把脚下的人踢入火海，又跳下去看这余下三人，当时局面混乱，记不清有哪些人，这四人有罗字腰牌就够了。

方才他踢的就是射他一箭之人，袭击当朝命官，按律当斩。

这三人还好，不怎么眼熟，应是后面躲不开只能蹚浑水的，那脸倒是不可谓不是各有千秋，尖嘴猴腮好一副尖酸刻薄样！

“你们做什么非得烧了自家大人的书房？他缺你们吃了还是缺你们喝了？同我说说，我定为你们讨个公道。”

纸衣围着一大条鱼转了几圈，看什么稀奇玩意儿似的打量着他们，中间的人最高，前面的人略低点，后面的人干脆低了半头，再拿绳子串到一块，那可不就是条鱼吗？

就是缺了条尾巴，等会儿就看看书房那个人有没有剩尸骸！

他这么想着，竟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砧板上的鱼原先有骂人的势头，这下也噤声了。

风行看纸衣一眼，没说话。

纸衣笑着温柔道，“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惭愧惭愧，险些忘了正事，接下来我问你们答，可好？”

鱼身不平整地动了下，有左右摇的部分，也有上下摇的部分，还有不动的部分。

“为什么要烧罗少野的书房？”

上下摇的部分往前蛄蛹了下，左右摇的部分不摇了。

那人咳了声，说道，“他残害忠良，罔顾弟兄们的命。”

“怎么就残害忠良了？”

高个子没多少头发缺心眼又道，“他派我们去杀你，又不让我们带箭，只杀你和他两人还好，偏偏冒出来个陆参谋！弟兄们都死光了，就剩我们四兄弟了。”

说的好听了是有先见之明，说的不好听了那不就是逃兵吗？

纸衣理了理袖子，点点头接着道，“所以你们四兄弟气不过，就商量着烧了他的书房？”

中等个子拿起拳头，把后面两人拽紧，愤愤道，“罗少野整日打压风主簿，我们早看他不顺眼了！还专门派了风老十来想脏给他，上任县令罗方正更是无耻，风主簿的父母任劳任怨，等到风主簿长到了取字的年纪，他擅自做主取了浊九，还无情杀害风主簿的父母！”

这人生怕纸衣听不懂，还专门说了上任县令来介绍，再一细想他的话，这四人先前就是风家父母的侍从。

“你们是风引玉父母的人？”

“是！”中等个子铿锵有力道。

“为什么不是杀了罗少野？他的书房里有什么？”

高个子平静道，“有风主簿这些年整理的簿册，都是他一个字一个字写上去的。”

“你想救风引玉？”

“不是，我想活命。”

想撇清和罗少野风引玉的关系啊？都是风引玉父母的人了，怎么说得清？

纸衣调转话头，又问道，“那个头上插箭的人怎么回事？”

低个子终于抬起了头，他的眼下都是乌青，不紧不慢道，“罗少野不让我们施展拳脚，有人生气了随手一射，偏偏射到了他头上。”

“没人救他吗？”

“大家伙都有个一官半职，那会儿急着出去拦人，没人顾得上他，本来是还有救了，又叫人混乱中踩了几脚，踢了几脚，就没救了。”高个子道。

难怪那个人一脸惊恐，脖子断了说不准也是有人想撒气故意使坏。

“你们没份吗？”

“有份。”说话的还是那个高个子。

“那怎么……？”

“每天都要死人，管他是怎么死的，拉出去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就行了，两年前死人铺满大街都正常。”高个子漠然道。

“每天都死人，那我现在就把你杀了，反正每天都要死人。”风行道。

“我救了风主簿，将功赎罪。”高个子道。

中等个子忍不住了，忙道，“也有我的份！火是我们一起放的！你不能只算在他一人身上，你……”

纸衣打断他，冷冷道，“风引玉的父母是你们动手杀的吧？”

不然他小时候怎么看不见这几人的影子？

这话一出，三人皆是沉默。

低个子腿软了，拉着两人一起跪在地上，手扶着地，碰到了石子也浑然不觉，崩溃道，“我们那会儿也没办法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反正他们年纪大了！也是要死的人了！就……”

话未落，纸衣一脚将三人踹出去，看着他们在地上滚了几圈，又忙不迭跪好，森然道，“谁是要死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