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17岁的陆小川而言,重要的只有一件事——通过体测、进入昭星警校。
在那个奋力用体能燃烧汗水的年纪,他自然不会想到,自己会因为不久后的一次意外失去体测的资格。
“一副牌可以翻来覆去地打上无数次,那人生呢?”
他听到自己低声问出了这个问题,一旁的大爷甩出一张黑桃A,叫牌声洪亮如钟。
他慢悠悠地将头转过来,笑着看向陆小川。
“小伙子,答案都在过程里。”
「答案都在过程里。」
陆小川在冰凉的废砖堆上躺了下来,掀起的灰尘随空气一同混入鼻息。
他打了个喷嚏,嘴里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在十米高的桥洞底下合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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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市,夕瑞集团总部大楼36层,特殊事务部部长办公室。
办公桌前的男人挂掉电话,点燃了今晚的第十六支烟。
电话是妻子打来的,问他什么时候回家,李维斯只能让她先哄孩子睡觉,解释说自己这边出了点儿急事。
“什么急事?你不是说这就是个架空部门吗?这么晚了能有什么事?!”
妻子的质问让李维斯变得有些烦躁。
赶回公司前他确实感到抱歉,毕竟今天是他和妻子结婚五周年的纪念日,他却不得不中途离开餐厅、把五岁的女儿丢给妻子独自照看,但事到如今,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事情的起因是贺宁的一通电话。
听到“裂隙开启”开启的消息时,李维斯并没感到惊奇。
虹电计划立项三年,那道“门”就像天气一样阴晴不定,数据紊乱、监测异常是家常便饭,李维斯听完,只是习惯性地叫贺宁“再观察观察”。
「再观察观察。」
李维斯每次都是这样说。
这句话就像咒语一样,出口后没过多久那道门就会自己平静下来,但这一次贺宁没有挂掉电话,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那边还发生了一件事。
“维斯,基地好像出现了入侵者。”
李维斯喉咙一紧,举着手机离开了饭桌。
贺宁很快发来了整理好的监控录像以及一份“受害者录音”。
监控里的男人看起来很古怪,他披着一件棕色大衣,卫衣上印着宠物小精灵胖丁,比起商业间谍或调查记者,装束更像个误入禁地的迷糊大学生。
唯一不寻常的是他脸侧的疤,为原本俊秀的面孔增添了不少狠辣色彩。
听过录音,李维斯才知道那身衣服并不是男人自己的。
他当时打晕了一位名叫“曹洋洋”的裂隙观测员,然后换上他的衣服、利用他的通行证离开了大楼。
曹洋洋就是这次“事故”的受害者,他接受问询时说话语无伦次,像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李维斯越听眉头就皱得越紧,最后干脆叫贺宁将录音转录成文字后再发给他。
三分钟后,贺宁发来了一段十分离谱的对话。
李维斯没看两眼便合上笔记本,拨通了灵川省公安信息局局长乔默生的电话。
直到那时,他依然认为今晚发生的不过是一起“竞争对手企图窃取夕瑞机密”的案件,只是,既然这次遭到渗透的是虹电计划,情节便要严重许多,毕竟这项计划自启动起便对公众严格保密,背后还涉及到几位不能透露姓名的大人物。
简单的起诉追责或许没法息事宁人,作为项目总负责,李维斯得尽快确认入侵者的身份,亲自核实其背后的势力究竟对虹电计划了解多少。
了解完事情经过后,乔默生表示会全力配合。
他和李维斯是在省公安厅厅长的介绍下认识的,乔墨生虽然不清楚夕瑞在Y市研究的是什么东西,但从那场饭局的排场和阵容来看,地底下的东西肯定不简单。
他很快便根据李维斯提供的照片锁定了目标最后出现的位置——绿园小区附近,李维斯随即联络安保部,让他们立即去绿园小区抓人。
等待消息的同时,李维斯又将监控中男人出现过的画面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他渐渐觉得不太对劲。
监控显示男子从深坑一路爬楼梯进入机房,经过机房时什么都没做就出来了,通过走廊时,他也没有进入任何一个房间。
李维斯觉得盗取数据的过程理应发生在男子进入深坑之前,他询问贺宁为什么不将目标进入深坑的视频片段一起发来,贺宁却说,监控并没拍到男人进入。
李维斯当下只觉得自己在跟一群废物共事。
“这不是很明显吗?!”
他隔着听筒对贺宁大喊:“他进入深坑前穿的是另一套衣服,应该是和你们一样的制服,进去之后利用裂隙把原本的衣服销毁了!给我再去筛查一遍今天下到坑底的人员名单!”
“已经核查过了。”
贺宁语调平静地回答:“除了两名观测员,今天没有其他人进入过深坑。”
李维斯:“那昨天呢?”
贺宁:“昨天、前天,整个月的出入记录我们都查过了,没有任何问题。”
李维斯:“......”
手机响了,是乔墨生发来的目标信息。
他说目标身份已经确认,但似乎并不住在Y市,而且还有一点很奇怪,看照片就知道了。
李维斯打开图片,照片上的男子长相确实与目标很像,只是头发很短,脸侧也没有那道骇人的长疤。
更让他感到意外的是,目标今年只有17岁,就读于Z市第七中学,乔墨生说自己刚刚跟学校确认过,目标眼下就待在学生宿舍,并且今天一整天都没离开过学校。
“我们调用的是全国数据库,各项特征都相符的只有这一个,但他显然不是今晚出现在贵司的人。”
李维斯这边一直沉默,乔墨生于是补充说:“方便的话我明早可以派人去收集指纹,目标或许使用了一些更高级的手段,不排除易容或是利用黑客篡改录像内容的可能......”
李维斯答应下来,放下手机,点燃了一根烟。
收集指纹,恐怕是他们眼下唯一能做的了。
他犹豫了很久,决定先不惊动上级。
如果能尽快确认目标身份,不论用上什么手段,他都会在事情闹大前堵住那个人的嘴。
与此同时,受害者录音中的一段话却开始不断在他脑海里重复。
先前李维斯嫌弃男声含糊不清,说话时喉咙里像是塞了颗枣,但现在,经过半小时的线索整理,那段话竟然突然变得清晰了起来。
“他是凭空出现在深坑里的!”
那时李维斯才意识到,曹洋洋说这话时并不感到害怕,相反,他之所以口齿不清,是因为心情太过激动。
“他出现了,我们在等的人终于出现了!”
曹洋洋用带着哭腔的嗓音大声说出了那三个字。
「穿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