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前叩响了门环。

“噔——噔——噔——”

三声响起，她放下手，站在原地等着回应。

没过多久，门内便传来声音：“谁啊？”

姬妄道：“我是从城外来的，有些事想找一下孙前辈。”

门打开了一条小缝，一双眼睛透过门缝看着姬妄：“你找我们主子有什么事？”

姬妄面带微笑，淡淡道：“一件不太方便同除了她之外的人说的事。”

门又被关上，只留下一句话：“稍等，我去通报一下。”

听声音，开门之人年纪并不大，应当是孙天谣府中的小丫鬟。

姬妄在门口等了片刻，门重新被打开。

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孩出现在姬妄眼前，她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脸上有些婴儿肥，眼睛清亮，面上带着笑意，侧身对姬妄道：“贵客请进。”

姬妄抬步进门。

一进的小院子，几乎能一眼望到底，院中种着一棵桂花树，淡淡的花香弥散开来，左右房屋看上去已有些年头了，但并不显得陈旧败落，反而透着一种古朴的韵味。

丹桂一路领着姬妄进了正中间的主屋。

屋内正中间摆着一个香炉，一丝白烟从香炉上冉冉升起，飘散在空中，房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绕过香炉，一女子坐于上首，一袭白色衣袍，看起来与李叔差不多的年纪，周身萦绕着一股不容靠近的气势，她眼神淡淡，打量着姬妄。

女子身后挂着一幅墨竹图，傲然挺立，竹叶偏向一个方向，似是被清风吹动。

丹桂开口道：“主子，这便是方才敲门之人。”

说罢，便向前两步，垂首侍立于孙天谣身后。

姬妄立于孙天谣身前，拱手道：“孙前辈。”

孙天谣一手搭在腿上，另一只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语气冷淡：“我先前从未在昆山巡逻队中见过你，你为何会来此处？”

姬妄道：“我是乾坤宗的弟子，此次摆放前辈是有一事想问，还望前辈不吝解惑。”

孙天谣淡淡道：“我倒是不知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五宗弟子前来拜访。”

姬妄道：“四十年前，前辈缘何突然离开了巡逻队？”

孙天谣道：“不想继续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了，便离开了。”

说罢，她略有些不耐烦，语气带着一丝冷意：“这与你想知道的事情有关吗？”

姬妄并未被孙天谣的态度影响，接着道：“一般进巡逻队的修士，大多都是为了钱财，可从这宅子来看，您并不缺钱财，为何会进巡逻队？”

孙天谣避而不答：“你想问的若都是关于我的消息的话，还请离开吧。”

闻言，姬妄深吸一口气，干脆道：“您当年是否见过一对夫妻在昆山中寻找值钱的东西？”

孙天谣道：“在昆山中拾荒的人太多了，我不知你说的是谁。”

姬妄道：“她们与其他人相同，也不同，她们被人害死在了昆山中，且凶手指向了巡逻队中人。”

孙天谣眼神一凛，拍案而起：“你这是何意？你怀疑是我杀了她们吗？”

姬妄直视着她，不卑不亢：“我只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孙天谣与姬妄四目相对，良久，才重新坐下：“我若是知道，当年便会禀报上去了。”

虽然巡逻队中并非都是五宗弟子，但毕竟是五宗设立，有着守卫昆山外围安全的职责，并不局限于妖兽。

只是昆山中除巡逻队外，便是那些盗猎者和零散的拾荒者了，若要求如城池中一般有规矩，实在太难。

若非亲身撞见，巡逻队的修士对于山中发生之事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姬妄来此本是为了碰碰运气，可刚才孙天谣的反应却有些过激了，或许她真的知道些什么。

姬妄道：“前辈可知前段时日巡逻队遭受妖兽潮袭击之事？”

孙天谣道：“自然知道。”

那地动山摇的动静，纵然营地距离城池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还是能感知到地面的震颤。

那日城中居民皆人心惶惶，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时的她在想什么呢？

在思考若修真界迎来了终结，她的生命也将定格在此，还真是有些不甘心呢。

纵然每日的生活也无甚新意，日复一日地过活。

即便如此，她还是不想就这么结束。

只有活着，才会有新的可能，或许在漫长的人生中，有那么一个瞬间，她已经沉寂许久的心会再次为了什么人事物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