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学姐。”

蝴蝶未来与甘露寺光的音色有着鲜明的对比，一个人温柔又亲近，另一个却礼貌中带着疏离。

“与骏台的练习赛如何？”

蝴蝶未来的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输了。”

甘露寺光感觉自己有些恍惚，他似乎看到了另一个人，那个与蝴蝶未来有着同一张脸的另一个人正用这样的笑容看着他。

“你笑起来那么好看，为什么不多笑笑呢？”

甘露寺智司将堆满了餐具的大盆顶在了头上。

“才不要！”

蝴蝶忍走在前面，她的头发一晃一晃的。

“......”

少女似乎想说什么，可她只是转头看了看窗外的阳光，便把真心的话吞进去了。

“我才不想对你笑呢。”

蝴蝶忍是这样说的。

甘露寺光还记得那一天，那是一个普通的一天，他与自己心中的那个人普通地聊着天，他们都以为这普通的一天将会普通地在未来的岁月里重复着。

“光君？”

“蝴蝶学姐。”

甘露寺光回过了神，他轻声道：“抱歉，有些走神了。”

“哥哥要认真点才是！”

甘露寺樱有些不高兴地说道：“总是对未来学姐这个态度的话，未来学姐会伤心的！”

“不会的哦。”

蝴蝶未来看着甘露寺光，她的眼神格外柔和：“对光君的话......我不会生气的。”

“滚出去！甘露寺智司！滚出去！”

蝴蝶忍还记得那一刻，额头跳动的感觉、喉咙里像是被砂石反复摩擦的痛感——都随着愤怒一起对着那门外的少年宣泄了。

在很多很多年以前，蝴蝶忍觉得情绪只要宣泄出去就好了。

可她从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愤怒的火被现实的暴雨熄灭，眨眼间悔恨就从心田里生了出来，轰轰烈烈地燃烧着、跳动着，几十年的光阴都无法熄灭，只会拌着梦魇与苦涩把人的魂都烤干。

蝴蝶未来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那张脸，那犹如火焰般的红发，在她的心里就这样住了几十年，甚至连死亡都无法令她遗忘。

“......蝴蝶学姐。”

甘露寺光低着头从口袋里掏东西，他并不是真的要看到自己的手才能从裤兜里拿出来钱包，而是借此机会避开那双眼里情感：“我不知道那瓶运动饮料是你买的......多少钱呢？我现在补给你。”

“哥哥！”

甘露寺樱瞪大了眼睛，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哥哥会做出这样伤人的举动。

“光君连这样的好意都无法接受吗？”

“抱歉，蝴蝶学姐。”

甘露寺光的喉结滚了滚，他艰难地说道：“您知道的，我......没有办法回应你的感情。”

“没关系的，光君。”

蝴蝶未来笑着说道：“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情。”

“......”

甘露寺光沉默了，他从钱包里抽出了一万元的钞票，伸手放在了蝴蝶未来的面前。

蝴蝶未来没有接，她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了。

“光君是一定要什么都不欠我吗？”

甘露寺光的手往前去了去。

“可我并不缺这些钱。”

蝴蝶未来强撑着吸了口气，她感觉自己的手有些发凉，可她依然坚持地点开了聊天软件，并且将二维码展示在了甘露寺光的面前：“如果一定要这样的话，光君，我们加一下Line吧。”

甘露寺光没有说话，他看着蝴蝶未来因为握持手机太过于用力而发白的指尖。

场馆内安静得几乎能听见呼吸声。

“抱歉。”

甘露寺光看着蝴蝶未来的双眼：“蝴蝶学姐，就像是之前的每一次那样......我没有办法加你的好友。”

“......我理解。”

蝴蝶未来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了，她的笑容也维持不下去了：“可我至少能得到一个理由吧？光君，一瓶运动饮料换一句解释可以吗？”

求你了。

甘露寺光在心里想着。

别用这张脸露出这样的表情。

“因为......蝴蝶学姐，因为我只会加想和我做朋友的人。”

甘露寺光感觉自己的心要被撕扯开了：“和‘我’做朋友......蝴蝶学姐，如果您想要和我来往的话，我会同意的。”

“为什么不是呢？”

“蝴蝶学姐......”

甘露寺光不敢再看她了：“您每次看着我的时候，都是透过这张相似的脸看另一个人吧。”

蝴蝶未来不说话了。

“无论您看到的是谁，那个人都不是我。”

甘露寺光这样说着，他对着自己的妹妹使了个眼色——甘露寺樱无视了他，于是少年伸手抓着自己的妹妹，把她从蝴蝶未来的身边扯走了。

“哥哥！”

甘露寺樱试图反抗：“你伤了未来学姐的心了！她快哭了——你回头看看！”

甘露寺光没有回头，他咬着自己的嘴唇，几乎要流下血来。

别回头。

甘露寺智司！

别回头！！

那不是她，那是和她相似但完全不同的另一个——

她是蝴蝶未来！

她不是蝴蝶忍！！！

是啊......

他不是智司。

蝴蝶未来强扯着笑容对甘露寺樱摆手，直到兄妹二人的身影消失了，她才有些无力地抱住了自己，缓缓地蹲在了地上。

可我......

已经没有办法分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