锖兔以为自己早就忘记这些了。
在他一个人埋葬了家人以后,他自己生活了很久。
那些年里唯一支撑他的是复仇,可他自己其实都不知道应该向什么东西复仇——他知道杀死家人的是鬼,可那只鬼已经死了,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直到遇到了甘露寺智司,他似乎有了新的动力。
一个真正的男子汉,要保护好自己身边的人们,要保护好弱者,要保护——
“爸爸。”
锖兔垂眸:“我有成为一个男子汉吗?”
“不重要。”
锖兔转头,他看到身边的男人眼里露出了熟悉的情感。
“爸爸曾经失去了很多......那些英勇的人们想要阻挡时代,死得惨烈,死得壮丽。”
“但爸爸不觉得这样的生活是对的,爸爸只是遗憾,遗憾自己的弱小,遗憾自己没有办法保护好那些人。”
龙释然地笑着:“但是锖兔,你好好地活下来了。”
锖兔张了张嘴,他突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你已经是一个比我还要强的男子汉了。”
山犬站了起来,他拎着半个糖人,笑的时候露出了嘴里冒出半颗的牙齿:“我的弟弟,哥哥很高兴。”
“所以......”
“回到你的世界里吧。”
秋子笑中含泪:“现在就来找我们,未免太早了。”
锖兔的眼睛在颤抖。
“你的身边还有其他要保护的人,不是吗?”
龙握着锖兔的右手,将他的手掌放在了剑柄上。
“动手吧。”
山犬目光坚毅。
锖兔闭上了眼睛,他的世界空无一片。
良久。
“锵”
鲜血飞溅,恶鬼惨叫着后退。
“可恶——”
恶鬼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想要抱怨,可是已经与一双眸子对上了。
那是一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眸,鲜血顺着眼角流淌——
不对!?
恶鬼迅速后退,颈椎与剑刃摩擦,发出了尖锐的声音。
那鲜血不是流出的泪水,而是刀刃割破动脉的时候迸溅到面前少年脸上的血水!
“真是把我折磨得不轻啊......”
锖兔的牙齿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响:“你这混蛋到底是谁!?”
恶鬼被斩断一半的脖颈已经恢复,他站在远处,轻轻地抬起了自己的手。
“睡吧!”
锖兔脑袋一歪就要睡着,可他却突然恢复了神志。
恶鬼微微一愣,紧接着他瞪圆了眼睛:“你——”
“是啊!”
锖兔的脸颊因为愤怒而抽搐:“我杀死了梦里的家人们!”
“你不会痛苦吗?”
“正是因为这份痛苦才让我从梦中苏醒!”
锖兔欺身而上,恶鬼的血鬼术无数次让他坠入梦境,可他每一次都能立即从梦中苏醒,仿佛那不是引人沉沦的深渊,而是一场蹩脚的玩笑。
“不可能!怎么会有人——”
“因为我是真正的男子汉!”
锖兔的刀刃斩断恶鬼的双手,其双臂血肉翻滚,骨骼像是竹子一样从肉里刺出,可锖兔并不在意,他只是怒吼着将刀刃斩向恶鬼的头颅。
“那些虚假的美梦就留到地狱里去做吧!!!”
刀刃斩断恶鬼的头颅,那恶鬼化作飞灰。
锖兔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突然笑了一下。
“蠢货。”
说着,他把日轮刀捅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富冈义勇正在赶路—————
“还有多远?”
“二十分钟!”
勇虎在天上大叫着:“恶鬼有催眠的能力!”
富冈义勇不再说话,他默默地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