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刚蒙蒙亮。

神崎葵搬着木盆回到了房间里。

栗花落香奈乎已经起床了，她正在将两个人的床铺整理、折叠。

看到神崎葵进入房间，栗花落香奈乎看着她，缓缓地露出了一个有些清淡的笑容。

神崎葵把木盆放在榻榻米上，她把毛巾放在木盆里浸满了水，然后拧干。等到她做完这些的时候，栗花落香奈乎已经跪坐在她的面前了。

女孩拿着毛巾为栗花落香奈乎擦洗脸颊和双手，栗花落香奈乎的脸已经不像是之前一样干瘦了，白里透红的肌肤下是肉嘟嘟的脸蛋，搓起来的手感像是一个巴掌大的小面团一样。

神崎葵这样做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最开始的时候，这份工作原本是蝴蝶忍的。但是蝴蝶忍做了一周左右就不得不放弃了——蝶屋的医疗工作和呼吸法的训练占据了她更多的时间——神崎葵搬进了栗花落香奈乎的房间，负责对栗花落香奈乎日常的照料。

这份工作最开始还是有些辛苦的，神崎葵自己也是孩子，栗花落香奈乎又木木呆呆的。神崎葵有时候一着急，就会稍微凶栗花落香奈乎两句，但是栗花落香奈乎从来没有任何反抗，像是一个洋娃娃，这反而让神崎葵最后内疚得抱着对方道歉。

不过这段时间好了很多。

栗花落香奈乎开始有反应了。

女孩会自己把两个人的被子叠起来、放在壁橱里，也会主动配合神崎葵帮她清洁卫生。而且最重要的是，神崎葵晚上也能睡得好了——栗花落香奈乎刚来到蝶屋的时候，甚至连卫生间都不会自己主动去。所以一般蝴蝶忍会在睡前和前半夜的时候带着栗花落香奈乎去卫生间，而甘露寺智司负责后半夜。

不过这也代表着神崎葵自己睡不好，因为房间里人来人往真的很打扰她。

而且偶尔栗花落香奈乎被蝴蝶忍和甘露寺智司多喂了点吃的和水的话，床铺就会——神崎葵要负责清洗。

这些日子都过去了。

现在的栗花落香奈乎是一个会自己上厕所、自己喝水、自己进行最基础的家务活动的小孩子了。

神崎葵洗着毛巾，她有些失神地在想，也许甘露寺智司在甘露寺蜜璃的小时候也是这样照顾她的。

这就是长女的感觉吗？

神崎葵没有兄弟姐妹，或者说，在成长过程里她没有过——三个姐姐在她懂事之前就夭折了——母亲再次怀孕的时候，神崎葵也曾期盼过自己弟弟的降生。

哦，对，是弟弟。

神崎葵有些恍惚地回忆着。

那天晚上，恶鬼把她怀孕的母亲的腹部剖开，一边大吃大嚼的时候一边说过，那是个男孩。

都过去了。

神崎葵把自己的手按进热水里，她笑了笑。

都已经过去了。

被父亲藏在衣柜里，脸上沾染着父亲鲜血的过往。

亲眼看着怀孕的母亲被剖腹，已经成型的弟弟被吞吃的过往。

都已经过去了。

应该是过去了吧？

神崎葵低着头，看着水里波动着的自己的倒影，她有些失神。

“鬼杀队里都是被过去困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