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的顶层,梁渠无事可做,找了个望远镜观察河流的方向,不过他不如长期住在这里的有经验,一眼看去,只能看到望不到头的水,哪还找得到河流的位置。
入目的,是一具具漂浮在河面上的尸体,梁渠不忍再看,想收起望远镜,却看到水面有个点在动。
他将镜头对准那个点,才看清了那是个小孩,小孩抱着一块木板,浮在水上。
小孩望着水面,不知道要划到哪里去。
梁渠朝那小孩喊了几声,小孩看向他,梁渠向他招手,示意他过来,可小孩却没有动。
是没读懂他的意思吗?
梁渠很困惑,他又换了一种方式,指指小孩,又指指他脚下的这块土地,让小孩往这里划。
小孩犹豫了很长时间,梁渠不明白他在犹豫什么,还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的吗?
不过小孩还是向这边划了过来,慢慢划到了神殿边上,梁渠放下望远镜,拉住小孩的胳膊,小孩半个身子已经翻过了栏杆,这时旁里冲过来一个人,一把将即将落地的小孩推进了水里。
梁渠道,“你在做什么?”
他用的是母语,对方根本听不懂他的话,反而是情绪激动地说了几句话,梁渠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现在只能听懂一些很基础的词汇,跟食物有关的,或者跟天河神有关的。
这个人隐约提到了神,梁渠也不去细想,他想再去拉小孩,小孩在水中扶稳木板后,并未再向梁渠伸手,他害怕地看着梁渠身边那个人。
这个突然冲出来的人是神殿的一个工作人员,具体职位梁渠记不清,不过对他来说没什么差别。
而这也正是两人的分歧所在,在当地的习俗里,除了被神选中的人,别的人都不能随意进入神殿,即使这个人快死了。
小孩长在这里,自然懂得这一点,神是不可冒犯的,他这样的人不能进入神殿。
当小孩看着梁渠再次向他伸手,他没有再握住那只手,只是他也不知道去向哪里,他抱着木板,浮在水面上,随着水波摇晃。
没想到即使是这样的动作也不被允许,又有人拿来一根竹竿,往小孩身上戳,将他推往更远的地方。
“你们难道没有恻隐之心吗?他还是个小孩,”梁渠也不管他们听不听得懂,抱住那个拿着竹竿的人,随后,有两人围了过来,将梁渠抱住。
有人拿过竹竿,继续去驱赶小孩。
竹竿狠狠撞在木板上,木板掀翻,小孩掉进了水里,他已经饿了很久,游过来也耗费了大量的体力,他实在没有力气在挣扎了,就算这回不掉下去,也活不了多久。
可他不想就这么死掉,他还想活下去。
梁渠撞开那两个抱着他的人,又抢过竹竿,将竹竿伸过去,对小孩道,“抓住它,快抓住它。”
小孩伸手够了两下,没够到,这两下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他像秤砣一下往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