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为视频的事儿？”陆之昂开着车，叹息着，“都是朋友，干嘛自己一个人扛着。”

蒋叶柏点头，不动声色的转移着话题，“你这车哪来的？”

“咳，一，一个哥的。”

“哦。”蒋叶柏没有多问，良久，“你不是去那儿吃饭吧，就是来找我的？”

“什么啊？”陆之昂眨眨眼睛，“我是来这里吃饭啊。”

“行吧。”

再度安静下来，蒋叶柏的脑海里又开始胡思乱想。

果然是喜欢宋云的吧......

虽然是他推开的陈恩，但胸口还是泛着酸苦。

“那个和你吃饭的人是谁？”陆之昂的声音打断了他。

“不是谁。”

蒋叶柏原本没将陆之昂的话放在心上，真的以为他就是凑巧碰到，但陆之昂这段时间，一有空闲就会来找自己，时不时还要住他家里。

有点奇怪。

非常奇怪。

蒋叶柏晚上洗完澡，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陆之昂也不客气，打完电话回来直接躺在他腿上，“没想到，蒋大公主居然会做饭。”

“哼，不然这么多年，岂不是要饿死。”蒋叶柏摇头，“你最近怎么回事？老粘着我干什么？”

“唉？你之前就说过你是自己一个人，能说说家里吗？”陆之昂放下手机，盘着腿坐起来，“我其实也是一个人，我妈生我的时候就去世了，我爸……后来又再娶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听我小姨说他是在京城这边发展，我才考的京开……”

“你……”蒋叶柏怔愣，没想过陆之昂会和他说关于自己的事情。

“也不全是吧，也不是想去打扰他，就是……没见过他长什么样子，就见过照片，没准找到了也不一定能认出来……”陆之昂说的轻松，“但我还算幸运，有个比较疼我的小姨，这些年也一直给我打钱，关心我……”

蒋叶柏唇角微微勾起，眼里带着无奈，“挺好的，有个真心疼你的，就挺好的了。”

“你呢？”

“我？”蒋叶柏从来没和别人说过关于自己家里的事情，被陆之昂突然问起，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

他对于以前的记忆，也就只剩下，他在某天下着大雪的日子里被收养，那天他似乎还很开心来着，终于有自己的家人了。

“不知道，过去太久了，我就只记得当时福利院的孩子就我一个正常人，其他或多或少是有点残疾或者……”蒋叶柏点了点脑子，“这里不太好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单单是我一个好好的小孩儿被抛弃了。”

他靠到沙发背上，修长的脖颈靠在上面露出一个好看的线条弧度，喉结滑动几次，都没能开口。

良久。

“一月，我身份证上的生日，也就是我被弃养的月份……我不太喜欢那个日子，太冷了，所以就没怎么过过生日。”蒋叶柏大概觉得自己李邈情绪也上来了，想起陈恩，想起父母，眼眶酸疼起来，眼里也湿润起来，“后来被领养之后，他们对我也还好，挺好的……但是，那个人，算是舅舅吧……”

他犹豫着，看了一眼正在侧耳倾听的陆之昂，闭了嘴。

“舅舅？”

蒋叶柏只觉得喉咙干涩，嗯了一声，“跟你说也不怕你笑话什么，别跟别人说……”

陆之昂笑了，“还信不过我啊？”

“不是，主要是确实挺丢人的。”蒋叶柏错开眼神，索性闭上眼睛，回忆着，“那年我十岁，那个被我称呼为舅舅的人，试图猥亵我。”

陆之昂瞳孔放大一瞬。

“小时候不懂，被他摸过几次……虽然没怎么样我，但也确实让我感到恶心……”蒋叶柏睁开眼，眼底划过一丝难过，“后来的一次，他想强迫我做那种事情，我自己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提前偷了养母的手机，报了警……还算幸运，他被抓进去了。”

蒋叶柏运着气，勉强将眼泪压下去。

从小到大，他都不算个太干净的人，这点，那些背后说他的人确实没错。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些事情不提，他显些都忘了。

也是从那之后，他爱干净从习惯变成了一个毛病。

“他是个小学老师，不知道除了我，还有没有别的什么人遭过他的毒手，我就记得他进去没两年，就自杀了。”蒋叶柏抱着手臂，面部完全陷进了臂弯里，“他出了这种事，出来之后也没有学校敢要他，大概是因为这个，才自杀的吧。”

陆之昂想要安慰的话如鲠在喉，伸出手抱住了他。

“我遇到的那个警察叔叔还不错，怕这件事情对我有影响，所以把消息封闭了，但是我的养母知道那个男人进去之后，就一直埋怨我，觉得我是丧门星，来家里没几年，就把她的家人送了进去。”

陆之昂皱着眉，“她知道那个男的做的事情吗？怎么会有这种……”

蒋叶柏摇头，“她不知道，我也没解释。”

“他们也算仁尽义至了，把我供到了初中。”蒋叶柏顿了顿，“我其实，对那件事情有点阴影，所以还挺恶心同性恋的，但是也没交过女朋友，初中有一次被人拉着看片，以为自己是个性冷淡……后来一个玩的好的男生，跟我告白了……”

或许是打开了他想要倾诉的欲望，话止不住的全部涌了出来，“我一开始挺排斥的，但是那个男生靠近我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不一样，为了证明我不喜欢男生，自己偷偷去网上搜那种视频……我才知道，我跟那个恶心的男人一样，是个喜欢男人的……变态。”

陆之昂摇头，“你跟他怎么能一样，你不是。”

“......有一段时间，我恶心透自己了......”蒋叶柏叹了口气，“后来慢慢也接受了，想着和那个男生试一试，就在一起了。”

“后来呢？”

“那时候还比较纯情吧，也没什么接触，唯一一次他想亲我，还被人看到了，他怕被人说闲话，就和我分开了。”蒋叶柏说到这儿就停了下来，“也没什么感情，但是他和别人一起指责我的时候，确实有点伤到了......”

“我能理解......我高一那段时间也因为这件事情，被打过被骂过......那滋味确实不怎么样。”陆之昂轻笑，“不过我遇到了一个人，他帮了我很多。”

蒋叶柏看向他，摸了摸他的脑袋，“你比我幸运，挺好的。”说完，他又来了兴趣，“你怎么发现自己喜欢男生的？”

“我也不知道，但我一直都觉得我喜欢男生，一开始其实是懵懵懂懂的，后来遇到了......”陆之昂咳了一声，“不说我，不说我，那个男生后来没跟你道歉吗？”

“他道哪门子歉，巴不得离我远远的呢。”蒋叶柏说起他，语气和神色平淡，这些事情早就已经过了令他难过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