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里!”
当弗里德里希.巴特勒将叉子伸向甜点盘里最后一块芝士蛋糕时,他妹妹立刻瞪了他一眼。于是弗里若无其事般的将叉子伸到旁边的盘子里,往自己的碟子里又添了一些馅饼。
但塔利亚没去拿那块蛋糕,“我突然觉得有点牙疼。”她喝了一口南瓜汁说,没等她哥哥再次动叉子,她尖锐的目光就又一次从弗里脸上一扫而过。
“你要么,卢卡斯?”她问,“不了,谢谢。”卢卡斯摇了摇头,她又看了一眼坐在弗里边上的级长。“没办法了,既然其他人都不要,你今天还没吃甜点呢。而且浪费食物可不好。”塔利亚边说边把那块蛋糕送到了罗温碟子里。
“谢谢。”罗温有气无力的笑了一下,但也没动。
“得了,肯纳!你不会是真的相信占卜学那种垃圾吧?”弗里有些不满的嚷嚷起来,用力的晃了几下罗温的肩膀,险些把他从椅子上推下去:“当初在那个疯婆子——没人会因为这个扣我分的,这是事实——好吧,特里劳尼教授——”弗里看着菲力克斯紧蹙的眉头妥协改口道:“但是,菲力,我保证如果你当初没在她说我会死的时候拦着我,我肯定会让她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不详。”他甩动了两下粗壮的手臂,祖母绿的瞳孔里跳跃起些略带疯狂的光芒。
“她也跟你说过那些关于终极之类的话?”罗温猛地抬头看向了弗里。
“我记不太清了,好像不是终极,但反正也是不详,灾难云云的——总之,她也在我三年级的时候说过我会死。”弗里冷笑了一声说:“而之后每年,因为各式各样含糊其辞的胡扯,在她的课上总有一个人会被预言死亡,通常都是三年级刚刚选修课程的低年级的学生,毕竟高年级的学生就算因为一些原因继续选修占卜课,也没人会再信她的那些鬼话。”他哼哼道。
“但重要的是,从来没有人真的死了,那些学生在他们被预言了死亡的学年里遇到过的最糟糕的事也不过是掉下扫帚或是坩埚爆炸——就跟其他任何的学生一样。”菲力克斯心平气和的说:“虽然不否认,这个世上确实有先知,但很显然,这样的人少之又少,而且这种天赋就算在家族里也不一定会传承。”他的目光投向了卢卡斯:“今天有什么收获吗?”,“恐怕没有。”卢卡斯回答,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但满不在乎的微笑。他尝试着回忆了一下当他看茶叶杯时,脑海里似乎隐约浮现过的一些东西,但一场混乱过后,他根本记不起来了。他也并不愿把精力花在这上头,在见识过特里劳尼教授后,占卜学对他而言本就不算多的好感和可信度已经算是消耗殆尽了,他现在只为怎么才能熬过这学年剩下的课程而感到苦恼。
“而就算是因为某些显而易见的原因,我们的教授无疑也不可能传承到特里劳尼家曾经的天赋。”轻蔑的神色从菲力克斯黑色的眼睛里一掠而过。
级长的话对于罗温还是有一些成效的,他在离开餐桌时至少能在塔利亚的好言相劝下吃掉了那块芝士蛋糕。但真正让罗温放下担忧的还得属下午的数字占卜课。
尽管这门课只让卢卡斯更肯定了自己这辈子是绝没机会继承曾祖父的衣钵了——甚至相比起来,他觉得自己在胡言乱语和揣摩人心方面多少还能更有天分一些。
不过在任何精密的,与书本及理论知识紧密关联的课上,罗温往往都能一鸣惊人。那种古代魔文与数字的恐怖结合显然很对罗温的胃口,维克多教授在课上对他大为赞扬,还为他加了足足三十分——这是斯莱特林这学期斩获的第一次加分,立刻让学院沙漏中的绿色宝石名列榜首。
而且占卜的结果显示,虽然罗温的生命里会遭遇到一些困难,甚至或许会有一次很大的难处,但是都会化险为夷,最终顺风顺水。
“数字占卜是我最喜欢的课了,比魔法史都还要棒!”等到走出教室的时候,罗温踏着轻快地步子,昂首挺胸,再也不像上午时那样每走一步都要东张西望,似乎时刻提心吊胆的唯恐会有什么东西从他头上落下了或是从地底下窜出来害得他一命呜呼。
第二天的上午很顺利,斯莱特林的三年级学生们上了他们这学年第一次魔药课,今年他们的课程是和格兰芬多一起上的。虽然极大多数的斯莱特林学生也一向并不怎么喜欢这门由自己院长所教授的课,但大多数人在今天,并且他们完全有理由相信,在今年接下来的日子里,都能在这节课上找到些过去和赫奇帕奇一起上课时所没有的乐趣。
“你们数了斯内普教授这两节课一共说了多少次格兰芬多扣五分吗?”刚一走出教室,罗温就迫不及待的用轻快,带着些上扬的调子偷摸摸的低声问身边的卢卡斯和塔利亚。
“肯纳,卡雷尔少爷不是你,我认为他弄不清这么复杂的算术题,至少从他在算术占课上的表现来看无疑是这样的。”就和在课上时一样,梅鲁拉总是阴魂不散般的突然出现,此刻又在卢卡斯身边嘲弄着哼哼唧唧的说:“但我记得很清楚,一共十二次,合起来是六十分,听着这数字就叫人高兴。其中光是科珀那个傻瓜就被扣了有三十分,里头可得算我一份功劳。”她毫不避讳两个面带怒容从不远处走过的格兰芬多学生,甚至故意更加大声的说,脸上是一派洋洋得意的神情:“科珀那个泥巴种的反应可比你要有意思多了,卡雷尔少爷。你应该在午餐时去告诉罗齐尔,只要格兰芬多的傻瓜们还得上魔药课,今年我们的学院杯就赢定了。”
卢卡斯始终摆着一副不屑的神色没跟梅鲁拉理论,他也没什么可理论的。只要梅鲁拉能因此在课上少给自己找些麻烦,就算得上是一件一等一的大好事。而如果他们真的能因此赢了学院杯,那自然是更好不过的事了。至于科珀,既然连教授都不加以阻止,就足以说明斯奈德那些无聊的恶作剧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何况科珀对着坩埚手足无措的模样,在卢卡斯看来甚至比阿卡纳斯的一些表演来的更加精彩。
尽管塔利亚直到午餐结束,还在不停的念叨着关于“公平和竞争”之类让人头脑发沉的话。于是一回到公共休息室,罗温和卢卡斯就赶紧一溜烟的躲进了男生宿舍。“在她说关于公平竞争之类的话之前,真该先想想去年我们输了魁地奇后,她自己给格兰芬多学生下咒时的样子。”罗温“砰”一声急匆匆的关上宿舍门,解脱般的长吐了一口气,对身边的卢卡斯说。
罗温的手表首先发出一阵急鸣,但卢卡斯甚至比罗温更快的从床上一跃而起。
罗温和塔利亚今天下午要去上他们的第一节保护神奇动物的课程,不过,在卢卡斯今天下午的课程表上是一片空白——不管今天早晨和中午茶杯里留下的茶渣是什么样的,就凭这一点,卢卡斯认为自己就能做出一个精准的预言——它一定是个吉兆。
一上完魔药课,他就给自己今天剩下的时间做好了规划——他打算把今天下午的时间留给图书馆。当然,去写完他的魔药课论文以及昨天还剩下的那一大半的算术占卜作业会是个好主意,但除此之外,他还有更重要的目的——去寻找宝库。
这听起来似乎并不是个什么新想法。上学期的时候,罗温和塔利亚就几乎已经把图书馆里的每一本书都翻了个底朝天——甚至连任意一本关于圣诞节烹饪或是麻瓜抽水马桶的书都没放过。
但他和朋友们这两天的讨论至少还是所进展的,尤其是塔利亚昨晚在他们一块儿做功课时提出的新想法。
“我认为我们也许太执着于‘书籍’本身了。”当塔利亚小心翼翼的用修复咒抚平她的麻瓜研究课本上那个微小的折角时突然有所领悟的说,“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你确实太执着了,你不如买十本一样的书,然后每次上课都带一本新的。”罗温撇着嘴说,一边将几个他刚才掷骰子得出的数字相加后与旁边的魔文方块关联起来。
塔利亚瞪了他一眼没理他,她看向卢卡斯:“万一你哥哥想要指的就是图书馆呢?——一个地点。宝库不论在什么地方,首先它必然在某个地方。或许新的宝库的位置就隐藏在图书馆里,这无疑是霍格沃茨内与书本最紧密关联的地方。就跟之前R的那些指令一样——将我们直接指引到了一个地方。只是宝库当然不会是显而易见的,我们需要的是在这个地方进一步找到正确的入口。”
这个想法听起来无疑是有道理的,并且对卢卡斯而言,要比通过骰子得出的一堆数字算出他下一周的运气更有吸引力的多,他昨晚因此再也没法将精力放在功课上。
虽然罗温接下来的反驳也不无道理:“图书馆可不像塔楼内某个隐藏在雕像后的神秘走廊,里面每天都会有数不清的学生和教工进进出出——几乎是霍格沃茨的所有人,绝对不会是隐藏什么密室入口的最佳选择。”
但卢卡斯还是愿意一试,无论如何,能有什么付诸尝试,总好过继续碌碌无为。他对自己的文献搜索能力很有自知之明,但是,至少是他首先找到了上一个宝库的入口。他原本昨晚就迫不及待的想去一探究竟,似乎一到学校,他在深夜反而会变的更有活力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不过,从代替级长用魔杖威胁着要求所有人按时回寝室睡觉的弗里那儿,他们提前得知了昨天菲力克斯会在图书馆里守到深夜(-注25-:在PC游戏哈利波特与密室中设定图书馆禁书区晚上会有级长把守,本书中将沿用这个设定)的消息。
卢卡斯和罗温一道与塔利亚在庭院门口碰了面,他将自己的计划草草说过,就和两人道了别。
对于如何不被人发现的秘密施展咒语,卢卡斯向来很有经验,虽然在下午人并不多的图书馆里应付秃鹫一般的平斯夫人——看起来如此,眼神更是如此——要比在混乱的魁地奇球场上难上不少。可幸运的是,尽管图书馆里被禁止的事也不在少数——“如果你划破、撕破、窝折、弄脏、损坏、抛掷、跌落或者以其他任何方式损坏、虐待或亵渎此书,我将在我权力范围之内让你承担最可怕的后果”,平斯夫人把这段话用几乎像是诅咒一样的鲜红色墨水写在了每一本书的借阅单上。但图书馆里并不禁止施咒——至少某些咒语是被允许的。
每当平斯夫人的目光望向他似乎发现了些许端倪的时候,卢卡斯就刻意的大声念起飞来咒。“嘘!轻声,卡雷尔先生!”这换来了几次平斯夫人压着嗓子发出的可怕的仿佛是鬼魂的喘息一般的指责,但她并没有更进一步的深究卢卡斯为什么会在魔药作业中需要借阅《如何训练你的蟾蜍成为音乐家》或是《家养小精灵驯化与发展》这些显然不符合逻辑的书籍。
“洛内小姐,我不在乎你借这本书是去做什么的,只要你能在借阅期限内把它们完好无损的还回来,一个墨点都不多,一个折角也不少。”
当卢卡斯旁边一个看起来比他年纪略大一些的拉文克劳女孩压低了头支支吾吾的解释着为什么自己想要借阅那本名为《用魔药创造爱情》的书时,平斯夫人面无表情的说。
卢卡斯将摞在桌上更多的那些他连名字也没记住的书每本都潦草的,但是小心翼翼的翻看了几页,装模作样的往羊皮纸上写了几个字词,就好像那是他从书里摘抄来的信息一样,接着将他们都还回了书架上。随后,他便立刻又走向下一个书架。
“原形立现。”他将魔杖指向那一排似乎是关于有毒菌类的书籍,他压着声音,尽可能的掩饰着自己施咒的动作,让自己施咒的动作看起来也更像是飞来咒或是漂浮咒等一系列更适合于图书馆的咒语。
“卢卡斯!卢卡斯.卡雷尔!”
可呼喊他名字的高声绝对已经超出了平斯夫人寻常能发出的最高的声频——除非是有人当着她的面朝书架施火焰咒。
“海伍德小姐!安静!”平斯夫人发出了一声愤怒的高喝,虽然跟佩妮清脆明亮的呼喊声比起来这实在算不上什么。
“平斯夫人,你见过卢卡斯吗?”
卢卡斯将身子往书柜后缩了缩,想要避免自己被海伍德看见,可平斯夫人怒气冲冲的直直便向他走了过来,她拽住了卢卡斯衣领,一鼓作气就把他和佩妮.海伍德一起从图书馆的大门丢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