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牙的吠叫声让卢卡斯将脚步放慢了一些,他原本从没打算让朋友们知道他和海格的相识,尤其当第一节神奇动物课后,他发现罗温似乎对这位猎场看守的评价就并不算十分正面时,更让他坚定了这个决定。
塔利亚无疑已经察觉出了端倪,就算对当时塔利亚投来的目光,他装作全然未觉,可他明明没有上神奇动物课,海格却第一个叫出了他的名字,是的,甚至不只是姓氏,这个线索对塔利亚而言实在太过明显了,绝对要比变形课课本上的白纸黑字更容易理解。
但罗温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些,“这地方真的算是个房子吗?”当罗温发出抱怨时,他还特地压低了声音偷偷的对着卢卡斯说。卢卡斯很愿意保持这样的状态,可如果牙牙在这时候和过去一样热情的直扑上来,那事情恐怕就会变得全然不同了,更没有什么是比当谎言被拆穿更令人抓狂和尴尬得了。
不过,当他躲在人堆最后进入到有些过分拥挤的房间里困难的关上门时,发现牙牙正和屋子里另一只小狗一样的小动物玩的欢快,全然没有多余的精力注意他们。
“牙牙,乖一些,别闹了,你得多跟博尔福学学。”海格对着一个劲甩着尾巴,嘴里叼着一只张牙舞爪的花园地精在房子里横冲直撞的牙牙说。相比之下,他们一进到房间,另外那只被称为博尔福的小家伙就立刻安静了下来,它的样子很神气,毛发是灰色的,眼睛是像翡翠一样明亮的绿色。
牙牙泄气的丢下那地精,地精立刻躲进了一块腐坏翘起的地板下面,两只小小的眼睛还在警惕的向外张望,牙牙对着洞口又大叫了几声,它才一溜烟的逃走了。
海格将奇亚拉抱到自己混搭着皮毛床垫儿和碎花被子的古怪组合的大床上,博尔福立刻跟了上来,他没有发出任何吵闹,只是静静的坐在床边,用担忧的眼神望着奇亚拉。
担忧的眼神?一瞬之间,卢卡斯脑海里冒出了阿尼马格斯形态下的麦格教授。
但海格对奇亚拉粗手粗脚的检查随即分散了他的注意力,“海格先生,还是让我来吧。”卢卡斯赶紧提议道,唯恐海格的好心反而会给洛博斯卡带来什么额外的伤害。
卢卡斯仔细的用咒语治疗着奇亚拉身上众多的伤口,包括荆棘造成的擦伤,其中有一些伤口很深,甚至有一些带刺的藤蔓还扎在她的皮肤里,这足以证明奇亚拉不是得了梦游症,那些得了梦游症的学生都跟幽灵一样飘忽无力。还有一些是抓伤,伤口反而都比较浅,看起来像是人为的,而不是来自狼人那样随随便便就能抓断人喉咙可怕凶恶的黑暗生物,对于奇亚拉为什么要做出这样自残的行为,卢卡斯没有头绪。但她身上没有任何伤口看起来是由动物的牙齿造成的,光凭这一点,至少让人感觉安心了许多。
“我觉得她没事,我的意思是,没有被咬。”卢卡斯说,“那真是太好了。”海格终于停止了脚步沉重的来回踱步,大大的舒了口气。
“但她非常虚弱,身上的伤口也有点古怪,我建议还是尽快把她送到医务室去,让庞弗雷夫人做些检查。不过,我可以先给她做些振奋剂,能让她感觉好一些。我身上有原料,先生,您这儿有坩埚吗?”卢卡斯从口袋里抽出几支装着药剂原料的试管,一边问海格。
“噢......坩埚,恐怕没有,但我有这个。”海格指了指炉子上一个比斯内普教授在课上做示范用的1号特大型坩埚还要更大一些的汤锅,里面还剩了一些肉汤:“这是孩子们的晚餐。”海格说着把那些汤倒进了牙牙面前的两个食盆里,原本趴在垫子上熟睡的牙牙忽然吸了吸鼻子,接着立刻跳了起来,一下子精神了起来。“来吧,博尔福,你也来一些吧。”海格也朝着博尔福挥了挥手,博尔福温顺的向海格点了点头,似乎在表示感谢,但他没有动,依旧守在奇亚拉的身边。
“比起牙牙这个捣蛋鬼,博尔福可真是让人省心的好孩子。”海格怜爱的说,牙牙发出了一阵不满的“呜呜”声,但混在他“呼噜呼噜”满足的喝汤声里,没人听得清楚。
“放心吧,它用来煮东西很好用。”海格把大锅冲洗了一下,用一副绣花的隔温手套擦了擦递给卢卡斯。
“那个......你们要喝点茶吗?”海格有些生硬的问。
他和罗温还有塔利亚拥挤的坐在一张桌子边,那张桌子平日里肯定只需要容纳海格一个人。
罗温看起来尤其不舒坦,他假装不在意的盯着一旁费劲的搅动着锅里药剂的卢卡斯,柴火和酒精灯的火候差得非常多,这给卢卡斯带来了不小的困扰。清理咒对那些呛人的烟雾更是实在派不上什么用处,他心力憔悴的想着如果被家里的任何一个长辈知道他用汤锅和汤勺制作药剂会得到怎样的评价,这和不论圣芒戈还是斯内普教授在魔药教室一次次告诫他们的魔药制作工具使用规章都差了十万八千里。
“我觉得卢克多半没用过柴炉,我最好去帮帮他。”罗温说着站起身来,可不巧的是,海格恰巧在同时和他一起站了起来:“我还是给你们去泡壶茶吧。”
两个人一下子撞在了一起,罗温努力的想要稳住身子,可还是结结实实的摔了一跤——虽然他在魁地奇比赛中有足够的类似经验,但他在地上时的表现往往要差得多。“抱歉。”海格立刻一把将罗温从地上拉了起来,“嗷!快松手!”可这让罗温脸上不满愤怒的神色更加明显了,他揉着手臂,抱怨着坐到了卢卡斯的边上。
“海格先生。”当海格乒乒乓乓的想从一堆杂乱的叠放在一起的餐具里寻找茶壶时,看上去若有所思了良久的塔利亚终于将目光从博尔福的身上收了回来。
“怎么啦?”
“你之前说,教授们认为禁林里可能有狼人是因为你找到了什么,你找到的是不是博尔福?”塔利亚问。
一阵更加刺耳的乒乓声响了起来。
“抱歉,你说什么?”海格弯腰去捡那些掉在地上的盆盆罐罐。
“博尔福应该不是普通的小狼崽吧,他是只狼人对吧?”塔利亚尖锐的目光又回到了博尔福身上,那只小动物很明显听懂了她的话,露出恐慌的神色,他发出如同呜咽般的低声,紧紧贴在昏迷不醒的奇亚拉身边。
“不,当然不是,博尔福怎么可能是狼人,哈哈。”海格大笑了一声说,他拧着手,险些因此将手里一只平底锅的手柄给捏断了。而他古怪的就好像跑了气的气球飞舞时的声音一样的笑声让他本来很有希望让卢卡斯信以为真的解释听起来不再有任何可信度。
薄荷叶脱手落进了锅里,在还不恰当的时候,药水立刻冒起了巨大的热泡,卢卡斯连忙回过神往里面加了一些中和剂,锅中的沸腾才慢慢平息了下来。
“狼人也是人,对吧。”海格还在尽可能的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和有道理:“所以他们就算变身也不会完全变成狼,而且狼人,极大多数的,都很残暴,虽然他们中也有一些好人,但如果在变身的时候,依旧会没法控制兽性。可看看博尔福,他既漂亮又善良。他就是一只普通的小狼崽,就是比一般的小狼崽更聪明一些而已,简直就像个小男孩,对,就是这样......”
“我曾经听我爸爸说过,他是个傲罗,负责善后运动,因此接触过不少狼人,他告诉我说,狼人也有可能诞生下看起来更像狼,但比起狼,却又要更像人的孩子。”塔利亚打断了海格:“在某些情况下。”
“在满月时,两只变身成狼的狼人有可能诞生下外貌完全为狼的幼崽,这一类生物同样是狼人的一种。他们无法变成人类,但拥有几乎和人类一致的智慧还有情感,他们不受满月的影响,不会变身,因此他们的个性不一定残暴。但他们的牙齿同样具有毒液,如果被这一类狼人咬伤,同样应使用魔法对伤口进行彻底的清洗,但一旦变成狼人,就没有治愈的方法,因此务必不惜一切代价避免咬伤。《黑魔法:自卫指南》第三百六十八页。”罗温脸色苍白的接上塔利亚的话背诵道,他的目光也看向了博尔福,同时和塔利亚一样将手伸向了口袋里的魔杖。
“但是书里说了,梅林,你是把书都背下来了吗?可你刚才也说了,他们并不残暴不是吗?我可以发誓,博尔福是我见过最善良的孩子,他就连比利威格虫都不会去伤害的!”海格的声音肯定自然了许多,博尔福感激的望着他,依偎到了他身边。
“但如果有幼崽,就说明禁林里还有更多的狼人的可能性非常大不是吗?狼人几乎都群居在一起,一方面他们会受到变身成狼时候的一些影响,另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很难融入进普通的巫师生活。而且绝大多数的狼人过去——”塔利亚的脸色几乎看起来和奇亚拉一样:“都投靠在了神秘人的麾下。一直都有阴谋论者相信神秘人还会东山再起,相信他只是在与哈利.波特的对峙中受了重创所以暂时躲在了什么地方。在神秘人消失后,大多数的狼人也都跟着消失了,如果他们躲在了禁林里,傲罗们从没想到搜索霍格沃茨,但如果那个人也躲在里面的话......”
“狂奔的戈耳工啊!你怎么会这么想?”整个小屋都因为海格的惊叫颤抖了起来,他看着塔利亚,擦了擦发干发白的嘴唇:“听着,小姑娘,神秘人不会回来的,更不可能会躲在霍格沃茨,因为这里有邓布利多,神秘人最惧怕的就是邓布利多教授,所以霍格沃茨是最安全的。”
“目前,除了博尔福我们也没有找到其他的狼人,他应该是被父母抛弃才躲进禁林的,像博尔福这样的孩子的命运往往并不乐观。”海格叹了口气同情又怜爱的说。
“可是,光是这里就已经有了不止一只。”塔利亚用听不见的低声自语道。
锅里的振奋药水终于转成了清澈的亮黄色,几经波折比通常花费的时间要长上不少。卢卡斯先尝了一小口,然后才又盛出了一杯。
他看了一眼几乎已经缩到了床底下的博尔福,“海格先生,我想或许可以麻烦你把药喂给洛博斯卡小姐。”他用温和礼貌的声音说,远远的把杯子递向海格。
“我真的可以保证,博尔福绝对是个好孩子。”海格显得十分沮丧,但他还是接过了茶杯,有些笨手笨脚的把里面的药水喂给了奇亚拉。
然后他把奇亚拉抱了起来,几乎有些迫不及待的说:“走吧,我送这孩子去医务室,你们也跟着一块儿赶紧回城堡去吧,或许晚宴上还能剩下一些东西。”
药剂在他们赶往城堡的路上逐渐产生了效果,奇亚拉渐渐清醒起来。
“谢谢你,海格先生。”在听海格讲述了找到她的经过后,她用依旧有些颤抖的声音感激道。
“你是怎么会到禁林里去的?那样是不对的。”海格问:“另外你没有受到狼人......我是说,你在禁林里没遇到什么危险吧?那里头可有不少生物,它们中的一些.....嗯,不太友好。”
“没......没有,我也不太清楚自己是怎么到林子里面去的。”奇亚拉说,她目光闪烁的看了一眼卢卡斯:“我觉得我可能是......和上次那样......那个古怪的病叫什么名字?”
“梦游症。”卢卡斯安抚的说,脸上带着平和的微笑,但他感到心口明显的悸动了一下。
一踏进城堡的大门,暖意带着令人安心的氛围便扑面而来。
“别找麻烦,他们是跟我一起的。”海格赶走了目露贼光远远张望的费尔奇和洛丽丝夫人。
“好了,我送奇亚拉去医务室,你们快去礼堂里看看还有没有剩下什么好吃的。记住,别把这事告诉学生们,教授们会再进行调查的,所有人都会很安全的。”海格对卢卡斯三人说。
“海格先生。我想我不用去医务室,我已经觉得好多了,而且有些饿了,我也想去礼堂吃些东西。”奇亚拉说,她看起来依旧很虚弱,但比起先去确实要好了一些。没等海格作出答复,她就踉跄的挣脱出了海格的怀抱:“谢谢你。”她向海格又道谢了一次,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上了通往礼堂前大理石的台阶。
“我会注意洛博斯卡小姐的情况的。如果有必要我会带她去找庞弗雷夫人的。”卢卡斯对面露忧虑的海格说:“谢谢你,先生。”
说罢,他和朋友们也迅速爬上了楼梯。
“她去哪了?” 可是当他们赶到楼梯尽头的拐角处时,已经看不到奇亚拉.洛博斯卡的身影了。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去礼堂了。”罗温说:“你们怎么看?”
“洛博斯卡在说谎,我不太确定上一次,但至少这一次她肯定没有得梦游症,她一定是因为某些原因才到禁林去的。”卢卡斯皱着眉头说。
“是因为狼嚎,她被狼嚎吸引了。”塔利亚说。
“被狼嚎吸引了?”
“如果我的观察和猜测没错的话,今天虽然算不上月圆,但还是足以有些影响的。”塔利亚攥起手,不安的轻咬着嘴唇:“虽然我很希望我错了,不然的话,我认为洛博斯卡是个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