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头鹰叽叽喳喳的叫声越来越响亮尖锐,这无疑已经超出了一趟寻常周日清晨邮件投递该有的状况。
“怎么回事?”卢卡斯不情愿的揉着眼睛,他花了些功夫才看清——相信了眼前的景象。两只猫头鹰,梅耶尔和班尼正在房间里扭成一团,这是不可思议的景象,梅耶尔和班尼的关系一直很不错,卢卡斯和罗温甚至一致认为他们之间在今年更多了些特别的情愫。在昨天的早餐时他们还曾成双结对的互相梳理羽毛,至少卢卡斯绝不相信才过了一天,就会发展到甚至不得不兵刃相向的地步。
果然,卢卡斯发现了他们俩正在共同追逐的那个速度奇快,上蹿下跳,身材娇小的不速之客。黑乎乎的小身影高高一跃落在了卢卡斯的面前,浑身黏糊糊的蟾蜍坐在被子上,和呆住了的卢卡斯大眼瞪着小眼。
奎因鼓着腮帮,发出有些古怪的好像咳嗽或是打喷嚏般低沉的呱呱声。他的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凸起的小疙瘩,不只是蟾蜍的毒囊,那些小颗粒和他的皮肤是如出一辙明亮的黑色,还有着的许多微红的印记看起来就好像过敏那样。
“走开!”卢卡斯的呵斥让梅耶尔更加的亢奋,她像是要保护主人般的向着奎因俯冲过来。
卢卡斯的胸口受到了一阵猛烈的撞击,他摔倒进厚厚团起的被窝里,“停下,放松点!”当梅耶尔平日里柔软的翅膀重重的扫过脸颊时的感觉却像是利刃一般,立刻传来了一阵刺痛。
“出什么事了?”罗温终于也被吵醒了,他刚一睁开眼睛,就对上了蹲在他额头上的奎因绿油油的眼睛。“这是怎么回事......”没等他弄清楚状况,紧接着发起进攻的班尼已经冲向了他......
“安静些!”隔壁宿舍传来不满的叫骂声。
一阵鸡飞狗跳后,卢卡斯和罗温看起来像是两个印第安的酋长,长长的睡袍凌乱的耷拉在肩上,光着脚,身上满是羽毛。“塔利亚应该管好她的□□!他是怎么跑到男生宿舍来的?”罗温气恼的嚷嚷,“闭嘴!诺特!”一边也向着墙壁那头吼道。
他们翻箱倒柜找遍了寝室的每个角落,可再也没有找到那只来去无踪的蟾蜍的蛛丝马迹。
“真是倒霉。”卢卡斯清理起乱成一团的寝室,这在周末的早晨尤其让人恼火,没有人,通常就算是家养小精灵也不会在周日的一大早打扫卫生。而且他很快发现就连他的行李箱也没能幸免于难,一瓶安眠剂还有一瓶复方汤剂想必是在混乱中被打翻甚至不知道洒落到了什么地方去,瓶子里已经连丁点药水都不剩了。
梅耶尔倔强的绕着寝室又盘旋了好几圈,可惜最终依旧一无所获。她垂头丧气的落到卢卡斯床头的栏杆上,耳羽耷拉着,眼睛里带着失落又不甘的神色。
“不是你的错。”卢卡斯安慰的对她说。
她朝着卢卡斯抬起脚,闹剧并没有让猫头鹰们忘记自己的职责,虽然当她这么做时,故意的没看卢卡斯,这让主人更加多了些心疼。卢卡斯抚摸着梅耶尔,拆下捆在她的脚踝上的那一小卷羊皮纸。一旁的班尼也正心有灵犀的做着相同的动作。
“魁地奇战术会。”上一秒还满脸怒容与抱怨的罗温脸上蓦的浮现出严肃的神色。
“你也收到了吗?”他走向卢卡斯床边,想要确认他们俩羊皮纸上的内容是否一致。卢卡斯惊奇的点了点头,可接着露出了有些费解的神色:“但我不是球队的一员,而且我想这一次我恐怕帮不上什么忙了。”他沮丧地说:“因为瑞斯的原因,在之前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比赛时,霍琦夫人就给看台都施了咒,我想在我们的决赛时一定也会这么做的。”,罗温耸了耸肩,但他接着肯定的说:“既然队长希望你也在场,他总有自己的打算。”
培根和香肠让梅耶尔离开早餐桌飞回猫头鹰棚时看起来开心了许多,她和班尼肩并着肩,掠过礼堂高耸穹顶飘浮的蜡烛之间。
对于男孩子们的遭遇和抱怨,塔利亚表示了抱歉,但她说自己也保证不了奎因不会再一次出现在任何人的宿舍里,这让她的道歉一下子显得不像原本那么诚恳了。罗温甚至是卢卡斯因此都显得不太满意,但没等罗温跟塔利亚进一步理论,她就匆匆的跟在几个赫奇帕奇学生的后面离开了礼堂,就跟她近期总是的那样。自从圣诞节后,如果不是她袍子里截然不同显眼的绿色绸缎,人们多半会把塔利亚当成是赫奇帕奇的一员。
卢卡斯到德维斯与班斯拿了他订购的新坩埚,这一次他严词拒绝了德维斯先生推荐给他的不论任何新产品,为此着实耗费了不少多余的时间。他和罗温因此只来得及在三把扫帚简单的吃了些三明治,甚至来不及再喝一杯黄油啤酒,更别说参加酒吧下午将会举办的的戈布石比赛了。
罗温在赶回学校的一路上为此不断地唉声叹气,魁地奇决赛的胜利无疑是当前最重要的事之一,但超大杯的黄油啤酒免费畅赢券也着实诱人,而且他跟卢卡斯打包票,只要能参加,他一定可以获得名次的。
当他们赶到通往休息室的楼梯入口时,阿佩斯.罗尔抱着一堆课本正从楼下的地窖走上来。
罗尔对卢卡斯的态度在近期又恢复了常态,这让卢卡斯每当,不得不的,看到海伍德时,在即便流言消停后依旧持续了好一阵子的恼火情绪似乎开始变得有所缓和。
“噢,卡雷尔学长!真抱歉。”那些书垒的恐怕有些太高了,高的让那个小姑娘看不清楚前面的道路,险些因此撞到卢卡斯身上。
尽管她惊觉的时间巧妙的几乎像是进行过预演。“不好意思。”卢卡斯把那本正正巧巧落进手里的《魔法药剂与药水》递还给罗尔。
“谢谢。坩埚是新买的吗?纯银制的,可伸缩,跟圣芒戈的规格一样,真好。”罗尔接过卢卡斯递给她的书,敏锐又明亮的目光落在卢卡斯手里坩埚全新光洁的银制曲面上,印出珠宝般的浅蓝。但只是一闪而过,她立刻微垂下了头,用甜美礼貌的低声说。
卢卡斯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听起来并不那么恭维,却很识货,就跟一贯的那样。这往往能让罗尔那些在卢卡斯看来时而有些幼稚和傻气的魔药学问题也并不怎么令人厌烦,甚至有时候让人乐在其中。
“你是打算回公共休息室去吗?”阿佩斯问。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不希望你白跑一趟。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我想级长临时换了口令。”
“如果你是想做药剂的话,可以去礼堂,那儿现在的人不多,正好合适。我也正打算过去,我刚开始看安眠剂相关的章节,有点犯迷糊,如果学长你不介意能帮些忙稍加指导就最好了。”她紧接着说,显得有些紧张,险些又把手里的书弄倒了,所幸卢卡斯抬手替她扶了一把,这让罗尔脸上似有似无的笑意和红霞愈发明显了少许。
“听起来还不错,不过,其实我是打算去魔药教室的。是斯内普教授的要求。”卢卡斯编了个借口,这没什么难度,他还装出了些惋惜的神色。
但当他在阿佩斯遗憾的目光的目送下走下楼梯时,却忍不住的在脑海里回想起来,感觉这一次的“演出”没有自己原本预想的那么自然,遗憾的情绪似乎比他原本想要表现的更浓烈,也更真实些。
一鼓作气赶到公共休息室门口,卢卡斯终于能够稍稍放松,垂下些提着坩埚感到一阵阵发酸手臂,同时,他不由自主的向着身后又瞥了一眼。
“别担心,等二年级明天上完魔药课,她就一定又会来找你的。”罗温咧着嘴心领神会般的向卢卡斯眨了一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