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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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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屋中有一张老旧的四柱床,证明了这里曾住过人,或者在卢卡斯看来更有可能是有人时不时、不得不的得在此临时过夜。虽然那张床铺的模样倒还算华丽舒适,可若是长住在这样一间憋闷的,甚至连一扇窗户都没有的房间里,迟早会让人发疯,他心想。

除去糟糕的采光和通风,这间屋子里的硬件设施与霍格沃茨内的学生宿舍倒是相差无几,床边还摆放着一张书桌,而看上面堆满的书籍和羊皮纸,相信罗温一定会喜欢这张床头柜的。

面前漂浮的光芒在书桌前停了下来。

卢卡斯跟着走上前,可没等他拿起桌上任何一卷羊皮纸,书桌下方的一个抽屉突然剧烈的抖动了几下,整张桌子也都跟着发出“咔咔咔”的晃动,桌上堆积如山的书籍也跟着摇晃起来。

卢卡斯匆忙躲开几本高处砸落下来的书本,紧接着便见一股黑色的薄雾从抽屉里喷涌而出。而即便他很肯定自己认出了那邪恶的生物,可当那张沾满血迹的面庞就这样骤然出现在面前,毫无生机的蓝色瞳孔几乎贴到了他鼻尖,而屋子里那股该死霉湿腐烂的臭味和冰冷的气息更给这恐怖的幻象增添了几分真实,又叫人如何分辨拂过耳畔是散落的金色发丝又或只是屋内随处飘荡的蜘蛛网。

“滑.....滑......滑稽滑稽......”他念出的咒语开始变得无力,魔杖顶端的光芒忽闪了一下便又暗淡下去,眼前的“尸体”像是被电击般的抽搐了两下,但并没有消失,它闷声跌倒在了地上,而那声音听起来全然不像只是幻象。

卢卡斯的脚步慢慢的后移,不由自主的开始往门口的位置退去,至少他知道,只要离开,那恐怖的景象就会消失。

蓝色虚无的光点变亮了,隐隐勾勒出一个男孩的身影挡在了卢卡斯的面前,似乎是想要吸引博格特的注意,尽管徒劳无功。他的声音也是一样的虚无缥缈:“你应该明白,雅各布还活着,门口的魔咒就是证明!”

楼下时断时续的鸟鸣声似乎也在此刻变得更响亮了,而当传到耳朵里时,似乎化作了某个更为熟悉的声音:“卢克,我需要你的帮助,去寻找其他的宝库,我们得阻止那些人,我会在之后的宝库中等着你!”

那声音甚至比幽灵的声音听起来更显得遥不可及,但依旧像是一剂强效振奋药水。卢卡斯感到头脑开始变得清晰,那些通常只有在恐惧与幻想中才会愈显清晰的细碎的声响消失无踪了,他总算得以记起了更显而易见的事实:守护魔咒还在正常且精准的运行着,这清晰而明确的代表了一件事,施展魔咒的人当前一定还——活着。

这个念头让他的手停止了颤抖,至少足以将魔杖攥紧,有力地挥舞了一下,与此同时,他用同样坚定的声音念出了咒语:“滑稽滑稽!”

苍白的躯体从地上腾起,迅速地变形,巨大的翅膀和粗壮的尾巴挥动打击在墙壁上,当即传出木板碎裂的声响。狭小的木屋显然没法容下一头巨龙,于是他不得不再次变形,变成了一位穿着样式夸张的白色长袍的巫师。未能成功的演出让那位高大的巫师脸上带起些尴尬的神情,但他还是不失礼貌地弯腰鞠了一躬:“感谢您今日前来观演,我是你们的火龙,德拉科!”他带着法语腔调的发音,让那个扬起的结尾词更加显眼与滑稽。

马戏团表演者的身影连同松散的黑影一并消失在了绚烂的烟花之中。

“好吧,这确实是......太荒谬(Ridiculous)了。”卢卡斯原本自信地认为这些画面早已经被自己抛到了脑后,再也不该记起,可想要强压住嘴角的笑意也同样不如他期望的那么容易。

可片刻之后,卢卡斯忽然意识到,原本他以为是博格特蛊惑人心一部分的惊叫声此刻依旧还在,甚至变得比先前更加清晰了,这让他的心口忽然又怦怦直跳起来。

他攥紧魔杖,朝着声音的来源——透过墙壁上那个被先前火龙尾巴上的尖刺撕扯开的狭长裂口朝外望去——

“开玩笑的吧......”他连忙缩回了身子,唯恐远处那些成群结队,一惊一乍叫喊着的霍格沃茨学生们从缝隙中看到他的身影。“修复如初。”他匆忙挥动魔杖,向墙壁施展了一个修复咒。

除了霍格沃茨校园内,今天还能有这么多学生的地方只有一个,更别说他方才还看到了远处接连成排的商铺们高高的尖屋顶——这间房子的外面,竟然是霍格莫德。

忽然之间,他似乎知道了自己此刻身在何处。

那个散发着幽幽蓝白光芒的男孩直直站在已再一次密不透风的墙壁前,"以前我们待在这里时,每当我的魔药实验出点差错,或是雅各布尝试那些不知从哪儿看来的新咒语弄出动静来的时候,外头也总会有人这样大惊小怪,可在学校里造就了不少传说。"他自语的低声道,或许是幽灵特有的空灵音色,让他的话听起来如同叹息——又或许本就如此。

卢卡斯走近几步,终于看清了男孩的面容。他看起来和记忆中哥哥失踪时年纪相仿,袍子前的学院徽章中央是一条银白色的巨蛇,只是比起卢卡斯袍子上的,要更透明些。但男孩的眼睛和头发原本大概不是现在这样散发着微光的银蓝色,如果德维斯先生的记忆准确的话,卢卡斯觉得那头发原本应当是棕色的。

"请问......"他迟疑了好一会儿,也没能斟酌出适当的言语,毕竟他的疑问多到根本无从说起。没想到幽灵男孩先开了口:"我恐怕没法回答你所有问题,比如R究竟是什么人,宝库里到底有什么,又或是雅各布现在在哪里。但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他抬手似乎是想要拉开面前书桌的抽屉,可半透明的手指却直接穿过了拉手和木板。这让他本就苍白虚无的面颊上更添了几分阴郁:"还是你自己来吧。”他向卢卡斯道:“你先看看里面那封信吧。就是因为这个,雅各布才会开始寻找宝库的。"

卢卡斯点了点头,走得更近了一些:"不好意思,能麻烦你让一下吗?还有......请问该怎么称呼你?"

"邓肯,邓肯·阿什,D.A.。"男孩回答着飘到一旁,一边似有些嘲弄,又似是自嘲的说:"其实,哪怕我呆在那儿,你也能打开那抽屉。而且,很显然,雅各布·卡雷尔是不会把他麻瓜出身的朋友——如果他真是这么认为的——介绍给家里的。"

卢卡斯稍吃了一惊,但他立刻作出了歉意的神色:“我想我哥哥曾经多半提过你的,只是我不记得了。”

邓肯耸耸肩:"没关系,这并不令人意外,还是先解决眼前的事吧。"

卢卡斯赞同地点头,小心握住抽屉拉手。抽屉打开的瞬间,又有一团黑色阴影窜了出来,他心头不由又是一紧,但还没等他从口袋里掏出魔杖,那几只同样受惊不浅的小蜘蛛已经更快一步逃之夭夭了。

但他还是抽出了魔杖,"清理一新。"卢卡斯对着抽屉里那几张积满灰尘的羊皮纸施了个咒语,这才将它们拿了出来。

信纸斑驳泛黄,看起来已是年代久远。即便使用了永恒墨水,破损和污迹还是让字迹变得模糊,不过仔细辨认,信上的内容尚且可读。

当卢卡斯努力辨认古老字迹时,一旁的邓肯继续说道:"五年级暑假时,雅各布约我去对角巷看了一场古灵阁举办的古代魔法遗物展览。你应该知道,他一直想成为解咒员。那次展览不但展出了古灵阁近年来从埃及等地寻找到的珍宝,还有很多知名解咒员到场,现场热闹得近乎混乱。散场后准备回家时,雅各布说想先检查一下他花了几乎一整天才大费周章搞到的解咒员们的签名是否安然无恙,可没想到,该在的东西一件没少,偏偏还多了一样,就是这封信。"

“亲爱的戴丽丝,

愿你在霍格沃茨一切安好。倘若有一天你发觉教书育人的工作不再合你心意,请记住,圣芒戈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还记得我那些曾被你嗤之为痴人说梦的研究么?可如今我想告诉你,我终究叩开了那扇门——让坠落地下的鸟儿重归苍穹。

但你是对的。试探边界是一种傲慢,犹如向静湖投下石子,泛开的涟漪终将波及难以预料的地方。

那力量似乎在我身上留下了印记。坦白说,我一向为自己的敏锐感知而自豪,可自那以后,它被放大到了近乎难以控制的程度。如今我已不再需要任何诊疗手段,便能清晰感知我的每一位病患——无论他们身在何方——的病痛、惶恐,乃至……死亡的阴影。那些感受我都了如指掌,并且感同身受。

更糟的是,我曾将部分成果分享给了几位同僚,你相信你能理解我这么做的初衷,毕竟我们都曾宣过誓。但或许是治疗师与病患个体间的差异,发生了极其可怕的事,我想你多半已经有所耳闻。为了保全圣芒戈,还有我家族的名誉,我不得不将与之相关的一切付之一炬。所幸,眼下改革的浪潮给了我此番举动一个看似合理的说辞。

我后来又进行了一些后续实验,我知道这很荒谬,但我得证实那扇门后的钥匙真实存在——只是它并非为所有人准备。

这让我如今再无法通过任何办法封闭和阻挡脑海里那些无休无止涌来的苦痛,但我并不为我的所作所为而后悔。至少,我确实曾引领迷途者穿越帷幕的阴影,重返此岸。

我希望你能帮我个忙,替我寻找一处妥帖之处,封存我余下的研究成果。我相信,未来终会有人真正掌握并完善它,而那将彻底改变治疗术,甚至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我想再没有任何地方比霍格沃茨更适合守护这样的秘密,哪里有着世间最精妙的防护咒语,足以阻拦心怀不轨之徒。更何况,还聚集着众多对知识与真理怀有纯粹热忱的灵魂,相信有朝一日,会在其中寻得合适之人。

趁着校园修缮工程进行之际,或许你能寻到一处恰当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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